金坠一怔, 心有?所感?, 携上绣作前去迎客。到了堂前,果见一素衣女?子?娴静端坐,正是乔隽娘。金坠忙上前致礼, 隽娘起身还礼, 莞尔道:
“恕我一早不揣冒昧而来,不曾扰到金娘子?吧?”
“我正要去拜访乔娘子?呢。”金坠赧然道,“贵店生意繁忙,怎好劳烦你亲自?登门?……”
“再忙也不好误了正事。今早正好路过这附近, 想着你大抵还未出门?, 顺便带了契书来。”
隽娘说着, 取出一份绣品买卖契据,递给?金坠道:
“各项条款都?照昨日议好的拟定,还有?一份我店中的聘约。金娘子?过目了, 若无异议,便签押吧。”
金坠有?些踌躇地接过契书, 问道:“乔娘子?可?曾将我的绣样给?买主过目?”
“昨日你离开后,我便带着你的绣图去给?买主看了。他们爱不释手,当下就想讨几幅回去做手绢玩儿呢。我说这些是我新聘的绣师精工所创, 每件只此一幅,还要留着做纹样呢,请她们等成衣制好来取不迟。”
金坠忙取出连夜修缮的绣图递上:“我又新绣了些图样,若是需要,先拿去也无妨的!”
隽娘笑?道:“金娘子?巧手匠心,雇到了这样能干的绣活好手,看来我不必担心赶不上工期了。”
金坠谦逊一笑?,看起隽娘给?她的契书,半晌抬头道:
“乔娘子?,其实我今日实有?一事相求——我……我想改一改这份契书上的金额。”
隽娘一怔,微微蹙了蹙。金坠恐她误会,忙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这些绣品的工费我不收了!但向乔娘子?请求一事……”
她顿了顿,寻思?如何开口。隽娘望着她,忽问道:
“金娘子?可?是想以这些百草绣图换得真材实料,好让你们的施药济病坊如期开张?”
金坠一凛,错愕道:“乔娘子?都?已知晓了?”
“昨日见你们去西泠同心楼中捉人,晚间?又从我家官人处听?说,有?人请了几位他的同行?友商去赴酒宴,哄骗他们签了份什么撤资的契书,我便猜到了。”
隽娘微微一哂,凝望着金坠:
“昨日在西泠同心楼,是尊夫与梁医正设下的鸿门?宴吧?”
金坠一愣,面露难色,不知如何回应隽娘的质问。隽娘叹息一声,正色道:
“行?商讲求耳目灵通,勾栏酒肆并非洽谈的好去处。金娘子?既已了然,我也直言了——听?说尊夫此行?,是为在凤凰山脚下筹建一处病坊?”
事已至此,金坠索性向她坦白?了,遂将先前想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尊夫家大业大,产业甚众,想必也不差那一处绸行?。施药济病关乎民生福祉,可?否烦请乔娘子?劝说尊夫,请他暂让出凤凰山药王庙的那块地,好按期改建公共病坊,造福桑梓?倘若乔娘子?肯卖我薄面,我今次的这些绣图工费分文不收。贵店今后若有?活计,我也愿来无偿帮工……”
隽娘耐心听?她说完,苦笑?道:
“金娘子?今日推心置腹,我也坦言相告。我与官人本因利而聚,这些年来,我与他一道经商打拼,纵无情牵意惹,亦是荣损相系。实不相瞒,别看我们为朝廷办织造局表面风光,这些年上下打点,账面上实是入不敷出。官人又忙着应酬,所谓家大业大是虚,我那间?小绣坊接的每一笔订单才是实——不怕你笑?话,我卖出去那么多丝绸绣衣,自?己逢年过节,在家穿的都?是绢布旧衣裳呢。”
诗言遍身绮罗者,不是养蚕人。谁知杭州织造院的官商之妻竟也这么说,荒诞之余颇有?些辛酸。金坠一时没回过神?来,犹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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