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坠回身去寻隽娘,想快些离开灵隐寺,却见?她?正?与一个青年僧人?搭话。那僧人?似是刚在人?海中认出隽娘这大施主来,一个劲地向她?赔礼致歉,说方丈正?主持法会,浴佛节人?多招待不周。隽娘只道无碍,说今日是陪友人?前来敬香的。正?要唤上金坠辞行,那僧人?却道:
“承蒙惠赠,前回乔檀越义捐鄙寺的那幅三世佛金丝绣像已裱存于?经阁之中。尊夫张檀越又为今日之浴佛法会广施善财,恩泽无尽,不胜感激。莲慈方丈请乔檀越务必留步,待法会结束后当面向你言谢回礼。”
隽娘再三婉拒,奈何对方盛情难耐,便答应了。那僧人?见?金坠同行,便邀她?们前去禅堂雅室用茶稍歇,二人?遂随之而去。
雅室毕竟是雅室,坐落于?灵隐寺至高处,林木幽深,鸟语虫鸣,霎时令人?离俗忘尘。僧人?将贵客安顿在此,奉上茶水点心便离开了。隽娘啜着茶自嘲道:
“论是红尘内外,果是钱才买得到清净。”
金坠问道:“隽娘常于?此布施么?”
“逢年过节都会来。昔年若非这里的法师指引,我万不会有勇气自立门户开了那家绣坊,更不会有今日。来此布施倒也不为求什么,只是报偿昔日恩情罢了。”隽娘一笑,“我家官人?就未必了,一直念着破财消灾,近日出了那事?,更是将杭州所有的寺院都用钱砸遍了。事?已至此,我也不好说他什么,能得些安慰也是好的。”
金坠低低道:“神?佛之事?毕竟虚妄,隽娘当真笃信么?”
隽娘正?色道:“说来惭愧,我平日从?不抄经,也不茹素,然若有机缘进寺面佛,必虔诚告知。在世上活了这些年月,见?了那么多事?,愈有烦恼便愈觉得,古今诸多智者大德,实?则都与凡人?无异,皆有疑惑乏力。个中难处,大抵唯有神?佛可解。恰如天上的日月星辰,你信与不信,它都在那里。”
她?一番话语不疾不徐,平静之中蕴藏力道。见?金坠若有所思,隽娘又指着禅堂后的一间小室道:
“这后头经阁中供着些信众布施的佛画经文,金娘子若嫌枯坐无聊,不妨随我去看?看?吧,都是平日难见?的珍品呢。”
金坠十分?期待,忙随隽娘往禅堂后的藏经阁中去。甫一入内,便见?正?中悬挂着一幅偌大的绣像佛画,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佛皆披金色绣线,熠熠生?辉,光华灼人?。金坠指着画道:
“这便是隽娘捐赠的那幅三世佛绣像吧?”
“我每年都会绣一幅。这一幅从?年初便开始绣了,前日才完工呢。我格外喜欢,差些就舍不得了。奈何世间之物难以长存,送来这法门之内,得佛庇佑,或可保存得久些。”
隽娘说着轻叹一声,举目望着自己亲手绣成的佛像,双手合十,无言祈愿。金坠不去扰她?,兀自在经阁内逡巡。目之所及,皆是供奉在此的各色佛画经书,精丽非常,堪比宫中所藏。
金坠逐一浏览,忽在一幅画卷前驻足。隽娘走到她?身旁,指着那幅引人?沉迷的画道:
“很美吧?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幅,每每来此都要看?上好久呢。”
金坠怔望着画,轻声道:“这是何时画的?”
“前年夏天。画的是嘉陵王殿下巡访杭州,在此与僧人?烹茶论经,以及在城中扶救病人?、参问因缘的场景。这可是吴越名?画师刘松亭的笔墨,我家官人?曾重金求购,可惜没买着,只好来这灵隐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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