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顾无言,金坠冷静下来?,收敛异色,冷冷道:
“抱歉,我?又耍性子造口业了。别处便别处吧,海阔天空,终归有我?容身之地。”
语毕兀自转身,面向金绣毯似的萱草花丛,迎着暮春的暖风闭上双眸。
“不想这些了——此刻我?只想躺在这里,好好睡上一觉,什么梦也不做,只是睡觉。最好一觉醒来?,仍然是夏天,花也仍开着,而我?已将一切都?忘掉了……”
“有些事,或许还是记得更?好。”
君迁忽轻轻在她身后说道。金坠一愣:“譬如?呢?”
她俯身折下一枝萱草,回?身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不语,又折下一枝来?,逐片扯下那?金闪闪的花瓣,两指一松,任由它们飘散在风中,回?过?头来?望着君迁: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世上的草药那?么多,你当初为何独送我?一盒山茱萸果?”
君迁一怔,欲言又止,垂眸道:“备聘礼时正?巧在手边,便随手取来?凑数。”
“随手?原来?你当初是在药园子里给我?挑聘礼的啊?”金坠嗔道,“良药三千,你偏选中这一种。看来?我?与?这小红果子的缘分还不浅呢!”
她曼声自嘲,又扯下一枝金萱草来?把?玩。君迁正?想说什么,身后忽响起一个脆生?生?的声儿:
“好好的花儿,你扯它作甚!”
金坠闻声回?首,瞧见方?才那?狸花猫消失的花丛中嗖地蹿出个小人儿。是个十来?岁的男孩,浑身灰扑扑的,活像个刚用泥捏出来?的摩睺罗。若非不信怪力乱神,她还以为是那?只狸奴成仙了呢。
男孩见她瞅着自己?,毫不客气地嚷道:“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金坠扔掉手上扯光了花瓣的梗子,冷冷道:“怎么,这花儿是你种的,别人都?摘不得?”
摩睺罗理直气壮:“是我?先发现?的,都?被你扯光了,别人想采可怎么办!”
“那?你说说,这花叫什么名,说对了就让给你。”
“凭什么不是你说?”
“你这么机灵,我?考考你呀!说吧,这叫什么?”
“这……”
摩睺罗面露难色,歪头盯着面前成片金色野花。正?语塞时,一旁花丛中又有个女孩子的声音道:
“这是疗忧草,又叫萱草,入药用的!真笨,上回?在药局里不是教你认过?了!”
男孩回?头嘀咕:“这都?长得差不多,我?哪儿分得清嘛……你确定是这种?”
“那?位沈学士不是说过?,疗忧草和艾叶、茼蒿、紫花地丁一道泡澡,可以治好风寒嘛!快多采些回?去,就差这一味了!”
女孩也从金灿灿的花丛中探出头来?,同样灰头土脸,样貌与?男孩生?得极像,一看便是对龙凤胎。她一手提着个竹篮,篮中堆满各种野花野草,原是来?山上采药的。金坠连忙回?头唤君迁道:
“沈学士,这儿有两位你的小药童呢!”
君迁早瞧见他们了,莞尔向他们走去。两个小孩听金坠一唤,齐齐朝她身后望去,惊喜道:
“沈学士!”
“阿安,阿泰。”君迁温和地向他们打了招呼,“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们家隔壁的妹妹又生?病了,今日药局不开门,我?们便想照你上回?教的法子采些草药回?去让她洗个药浴,驱驱邪气。”女孩阿安道,“沈学士是来?灵隐寺浴佛的么?”
君迁点点头。男孩阿泰侧眼瞅着金坠,低低道:“那?她是……”
“废话真多,这当然是沈学士的娘子啊!”阿安白他一眼,“你方?才冒冒失失的,不会打搅了别人幽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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