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坠气鼓鼓地,话音刚落,便意识到自己失了言。抬头瞥见他的脸庞,心中蓦地百感汹涌,眼圈一红,咽着声?儿道:
“那日离开鹤山的船上,倘若你?肯直接放我?走,我?就不会来?杭州,不会在?生日掉进西湖里,不会生这一场病,不会……不会像如今这般,可悲到要借酒消愁……”
她似遭人戳了心肝,无端生出一股委屈,捂住脸来?挡住扑簌簌的眼泪。君迁见她忽然哭了起来?,一时手足无措,柔声?道:
“那件事,我?已同你?道过歉了。你?若不愿留在?此处,待你?的身子好些了,我?便送你?回?去……”
他话音未落,她却哭得?更凶了。半晌强忍住泪,扬起脸盯着他:
“我?只是?你?手下的一个?病人,悲天悯人地开几幅药方,医好了便收钱赶人,是?么?”
君迁不置可否,只道:“我?说过不会收你?的钱。”
“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签什?么契据?”金坠红着眼圈盯着他,“我?真是?不明白,你?又不爱我?,何苦与我?纠缠不清,折腾得?大家都不安生?”
君迁回?望着她:“或许我?爱你?呢?”
金坠一怔:“你?……”
“为医者当博爱。”君迁凝视着她的眼睛,“这是?我?的本分。”
金坠心中一沉,嗔道:“你?的爱太沉了,我?受不起,你?给别人去吧!”
话落又抱起酒坛子来?。君迁劝道:“别再喝了,你?的病会复发?的……”
“复发?就复发?!这世上哪有那么容易治好的病?我?非让你?医不好我?,非让你?前功尽弃,非让你?摔下神坛!”
金坠决心同他作对,举起酒坛灌了一大口?下肚。君迁叹了口?气,伸手从她怀里取下酒坛搁在?桌上。金坠一把夺回?酒去,龇牙道:“我?不要你?管!”
君迁按住酒坛,沉声?道:“我?若非要管呢?”
金坠一愣,眼圈儿又红了,委屈巴巴地望着他:“你?就不能哄哄我?让让我?,说些我?爱听?的话?非要这般冷冰冰的,这般不近人情?”
“我?就是?不近人情。”君迁仍不松手,“让别人同你?说你?爱听?的吧,我?只说我?应当说的。”
金坠抢了几次,抢不过他,索性甩手道:“让给你?!有本事将这坛酒喝空了,好让我?没得?喝!”
话音刚落,却见君迁当真单手举起酒坛,照着她方才的模样仰头饮了起来?。他虽喝得?慢,却是?一口?接着一口?,全无要停住的意思。
金坠岂能让他独享,踮起脚来?贴近他,伸手便要去抢。君迁一手将酒坛高举至头顶,一手挡住她的肩,阻止她近身。
二人绕着屋子你?追我?逃半天,金坠见夺不回?酒,猫儿一般向他一扑。君迁冷不防被她扑倒在?案前,趔趄跌坐在?地,伸手撑住桌角。金坠趁胜穷追,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胡乱撕扯一阵,从他的衣袂扯到衣襟,拼命去夺被他死死护在?怀中的那坛菖蒲酒。
就这般扭打一阵,直打得?桌颤椅乱,杯盘狼藉。金坠抢不过他,蓦地隔着薄衫在?君迁肩上猛咬一口?。他吃痛向后一倒,只听?一声?清响,案角一只摇摇欲坠的瓷碗终不耐地动山摇,碎在?地上。
二人皆是?一怔,回?眸望去,白瓷小碗四分五裂,正是?君迁方才端来?的那盏。赤砂糖姜汤已然凉透,流了遍地。姜与糖的气味汩汩交融在?室内,辛辣而甜蜜,藏着近乎和谐的矛盾蹿入鼻息。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