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轻抚着锦囊上的?月纹,继续说道,“纵使天各一方,惟愿此心如月,千川共照,万里同怀。”
言毕,侧过脸去望着他。君迁敛着眉目,并不多言,只向她微笑了一下,容色戚然亦温然。
山间晨风披拂,惹得坟前梨树簌簌低泣,不时落下绿泪般的?叶儿。树下人似无所觉,并肩而祈,更紧地将彼此的?手握在掌心。
祭扫归来,二人继续马不停蹄地赶路。深入蜀滇交界处,山愈高,水愈深,雾愈浓,路愈陡,终于到了令人闻风丧胆的?“五尺古道”——穿越这绵延的?山道便可进入云南,想通过这关隘却并不那么轻易。
天梯石栈,悬崖万仞,山下江水惊涛骇浪,声如鬼哭,据说都是?葬身?于此的?冤魂发?出的?。
边地官驿的?人得知?君迁奉诏出使大理国,遂替他们?雇了个向导。此人是?个黝黑精悍的?白蛮青年,名唤乌绪,土语里是?猿猴的?意思。他常做这一带的?生意,在驿舍里混熟了,往来汉人都亲昵地管他叫“白猴儿”。
这白猴儿人如其名,身?手矫健,说一口带着西南口音的汉话,开朗善谈又知?礼节,相处了一日便获得了他们?的?信赖。他牵了两匹矮脚滇马让客人骑,自己拿着把斧子在前头开路,遇到拦路藤蔓便挥斧劈断。一路上说个不停,不是?介绍滇中风土民俗,就?是?唱山歌给他们?解闷。有这位活宝向导相伴,放眼都是?山的?苦旅倒也不那么难捱了。
如此一路披荆斩棘,在崇山密林中苦行数日,忽见一潭碧绿如镜的大湖遥遥浮现于山下。金坠不由惊喜道:“那便是洱海么?”
“错!那是?滇池咯!听?老辈人讲,湖底首埋着座千年前古国呢!这阵雨多,水浑得发?绿,瞧不成哪样稀奇。要论么,洱海才叫板扎呢!”
乌绪说着,伸手遥指向面前蜿蜒不绝的山路,回头一笑:
“这点才到昆明?脚首,你们?莫急嘛!翻过前头这座老青山,还要朝西边甩九关十八驿才挨到大理城呢!”
金坠本以为山水迢迢地走了那么久也该到了,遭他泼了盆冷水,叹着气苦笑道:“西天取经恐怕也不必翻这么多山吧!”
“我?们?云南嘛,别呢不敢夸口,山倒是?比观音菩萨的?手指甲还多几箩筐!”乌绪语气中颇为自豪,“老古话讲得好:‘翻过一座山,添得一世福!’等客人挨拢大理城,去苍山脚首给崇圣寺三塔磕个头——嚯!硬是?算得着去小西天取着真经咯!”
有他这一番鼓舞,金坠哪还敢叫苦。与君迁相视一笑,咬咬牙关,继续跟随这位“白猴儿”向导踏上西行取经的?道路了。
过了滇池,五尺道逐渐宽阔起来,一路上也多了些行人,大多是?运送茶盐丝布的?马帮商队。金坠早听?闻过这条滇西古驿道上的?热闹景象,知?道这里自古便有“西南丝路”的?美称,一直心向往之。此刻身?临其境,看着这些驮送货物的?疲人倦马,却感?到十分割裂。
乌绪指着前面三三两两经过的?商队,说道:“平常日脚这点要热闹多喽!今年瘟疫凶得很,前阵子已死了一茬人啰。多少马帮都不敢来,沿途客栈关掉大半。你们?瞧见这些人,都是?跟咱们?一样要赶大理城呢。冇得办法嘛,日子总要过,生意还是?要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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