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完了,太阳已升得很高。众人都累出了汗,便坐在廊下歇息,品着南乡为他们沏来的凉爽滇茶。梁恒见时候不早,恐误了随其他医官一道出诊的工时,便辞行而去?,嘱托南乡照料盈袖一日。君迁自也要去?,却被南乡和金坠拦下,勒令他如何也需静养一日,只好?托梁恒捎个口信去?告假。
这大黑天土庙距他们住的馆舍并不近,普提得了信自会?带着车马来接。趁着等车的当?口,南乡便与他们闲话?起来。得知君迁是被贬来云南的,只冷笑着叹了口气,并不多问;对自身经历亦是语焉不详,只说自己并非本地人氏,久居滇中,云游行医为业。
君迁与他交流了一番此次云南时疫的见闻,又觉过意不去?,敛容道:“今次蒙先?生相救,无以为报,不知如何……”
南乡打断他:“若要给钱就罢了!我行医三十多年,凡大疫之时一概不收诊费。你?既是同道中人,可莫要坏了我的规矩!”
金坠微笑:“我们那?儿有句话?叫‘大医精诚’,南乡先?生仁心济世,当?得此四字!”
“治病就治病,分什么大医小?医嚜!”南乡呷了口茶,片刻忽道,“不过你?们若是方便,我倒有一事相求。”
君迁忙道:“先?生请讲。”
南乡叹息一声,望着正在院子里的树下捡蝉蜕玩儿的阿罗若,慈蔼地说道:
“那?孩子是个孤儿,是我从火场里救出来的,跟我快一年了。而今滇中四处大疫,我不可在一处久留。后日起我打算南下哀牢山一带采药,恐阿罗若跟着我漂泊吃苦,便与我的一位老友说定?,托他暂且收容阿罗若。二位是汉地来的贵客,出行皆有官兵护卫,可否行个便利,替我将这孩子送去??”
金坠道:“先?生的那?位朋友所居何处?”
南乡道:“我那?朋友是位住持——不,算不得住持,不过是‘占山为王’,隐居在一所破寺里头。他那?儿收留了几个无家可归的孩子,都像阿罗若一般有些残疾,她?去?了也好?多些玩伴。那?寺庙在点苍山最北面的云弄峰上,山路陡峭,我这双老腿不便,恐难抵达。诸位若能帮我这个忙,便算是付清昨晚的诊费了。”
君迁问道:“不知此去?有多少路程?”
“倒也不远,从这大理城出发?沿洱海向北走几十里便可抵达。我近日正要去?那?一带的村落巡诊,可陪你?们到苍山脚下,再爬半日山便到了——那?古寺是前朝留下的,虽破败了却很有些看头……”
南乡话?音未落,金坠蓦地一凛,颤声道:“请问先?生,那?座古寺中……可有一尊没有头的石刻大佛像?您那?位法师朋友,可是从西?域佛国来的?”
南乡闻言惊讶:“看来是他乡遇故知了!莫非金娘子也认得我那?绿眼?高鼻的朋友?”
金坠摇摇头:“并不认得……只是曾听闻过他的事迹。”
南乡笑道:“不想他这号南荒隐士,竟也美名远扬了!艾一法师可是个大善人,你?们将阿罗若送去?,他定?会?好?生答谢的——我那?西?域朋友来这里大半辈子了,汉话?说得比我还溜!他也精通医术,晓得许多奇术经方,沈学?士去?了可同他切磋切磋,定?大有收获!”
金坠尚在踌躇,君迁却已敛容许诺:“多谢先?生相告,请容我回去?稍作安排,近日便动?身前往。”
南乡欣慰一笑,远远向阿罗若招了招手?。小?女孩便猫儿似的蹿到老者膝前,向他展示自己刚捡来的一只蝉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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