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山下出了何事,乖巧地送别师父,叽叽喳喳地讨论中原的?种子会开出什?么样?的?花。唯有那个名叫迦陵的?哑姑娘兀自立在寺门前,手里紧攥着那包不知名的?种子,怔怔地望着他?们远去。
出了寺庙,大理士兵浩浩荡荡地在前开道下山。金坠望了一眼古旧而宁静的?山门,想到山下此刻已是物是人非,不由一阵恍惚。一回?头,却发现?那石婆婆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直勾勾瞪着自己,干瘪的?嘴里念咒似的?喃喃低语:
“变——变!”
金坠毛骨悚然,转身便跑。君迁疾步追上,正要问她,只听走在前面的?迦叶与几个小侍卫交头接耳:
“你们见着那老婆子了么?方?才一来就?看见她在寺门口游荡,一个劲儿说这里有鬼,还说那鬼偷了寺里的?佛头,杀了鬼那尊大佛便会活过来,怪吓人的?!”
“莫理她,鬼迷日?眼,准是菌子吃多了!”
金坠面色苍白,快步走到前头去了。君迁跟上她,不再多言,只紧握住她冰冷的?手。
天色晴好,气?氛却十分阴沉,加之有普殿帅在此,众人都不敢多话,几里山路似有千里漫长。终于下了苍山,只见昨日?他?们停留的?那个小村庄静静倚在山脚下的?竹林前,看来与平时无异。众人正疑心是否真有惨案发生在此,俄而劲风拂过,竹林簌簌抖动,一阵铺天盖地的?血腥味滚滚袭来,熏得大家?忙捂住口鼻。
大青树下,蝴蝶泉边,数十具不着寸缕的?尸首肩并着肩,围着池岸躺成一圈。男女老少,皆没了头,发黑的?血从遭利器割断的?颈中流出,将一池泉水染得猩红。
众人见状,惊骇万分,有几个小侍卫不由干呕起来。那个幸存的?小男孩哀嚎一声,冲到一具无头女尸旁,抱着那惨白的?尸身直呼“阿妈”。
普提捏着鼻子骂了句该死,问道:“他?说那个没死的?女子在哪里?”
艾一法师上前安抚着男孩,柔声问了他?几句。男孩边哭边指向村子尽头的?一间小竹屋,正是苗女玤琉的?家?。
众人疾步而去,推开半掩的?屋门,只见地上一滩血泊,一个瘦骨伶仃的?女子静静倒在那里,已昏死过去,正是玤琉。纤细的?颈上有一处刀伤,鲜血汩汩流出,触目惊心。
“玤琉!”
金坠焦灼上前,探到她还有微弱的?鼻息,松了口气?,忙用手按住她的?伤口止血。君迁将伤者平放在地,打开随身药匣,取出艾一法师给的?那瓶西域金创药涂抹在她的?伤处;见带来的?纱布已在昨夜为阿难施断肢术时用尽了,只得用匕首割了自己的?几截衣角充当绷带,暂且为玤琉止住了血。
“这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众人愤愤不平,围住那幸存的?小男孩询问。男孩抽抽嗒嗒地哭诉起来,艾一法师一面安慰,一面翻译他?的?话:
“今早天尚未亮,几个蒙面人提着大刀闯进村中,挨户搜寻,见到大人便砍,孩童则统统掳走。这位小檀越当时正在附近玩耍,幸被这位玤琉檀越藏在自家?床底,她自身却被凶人所伤。小檀越趁凶人走远,将她拖进屋中藏身,因而躲过一劫。”
普殿帅闻言质疑:“全村之人悉皆丧命,仅留此一个活口?岂不蹊跷!”
男孩似乎明白了他?的?话,着急地用土语连声反驳。艾一法师道:“小檀越说,这位玤琉娘子本是苗疆圣女蝴蝶妈妈转世,故能逃出生天。”
普提冷笑:“什?么圣女妈妈,是昨天那个收钱办事的?老神棍封的?吧!当大家?都是三岁小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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