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看你的脸,好不好?”
她柔声说着,重新走向他,伸手贴近他的面庞。祈恩触火一般躲开,厉声道:“别碰我!”
金坠吓了一跳,僵在原处。祈恩自知失态,想要?上前安抚她却又彷徨不前,茫然地嗫嚅着:
“观世音已不再?是我的神了,阿儡,我也不是你的观世音了……此处唯有摩诃迦罗,摩诃迦罗……”
他从蛊坛中取出双手,将褪下的黑纱布重新缠裹在双手上,边缠边念念有词,不知在低语什么。缠好了黑纱,他忽如神魂出窍,似梦似醒,似啼似笑,就这般讷讷地向屋外走去,蓦地似遭雷电击倒,浑身一颤,昏厥在地。
金坠骇然上前搀起他,唤了几声,他想回应她,猝然剧烈地抽搐起来,手脚蜷曲,嘶声大叫,周身像燃烧一般灼烫。
金坠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吓得六神无主,颤声道:“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滚开!不许你靠近他!”
一个黑猫似的影子忽地蹿出来,一把推开金坠,从她怀中抢过了病人。是那?个小?苗女?妲瑙。金坠惊魂未定,正要?急语,妲瑙重重地向她嘘了一声,跪在地上轻搂着祈恩的头,一面抚着他的乱发,一面在他耳畔柔声哄道:
“乖,没事的,妲瑙会?帮你的。不要?怕,很快就不痛了,不要?怕……”
她如是安抚片刻,元祈恩果?然安静下来。妲瑙如释重负,微笑着在他额发间吻了一下,抬手将他扶起来。金坠正想帮忙,谁知这小?蛮女?生得小?巧玲珑,力?气却大得出奇,一把将昏厥的祈恩从地上架起来,半拖半拽着他回到火塘边。
金坠急道:“等等!你要?对他做什么?”
“不要?你管!当?初是我把他救活的,这世上只有我能救他,离开我他就会?死!”妲瑙呲着两颗雪白的虎牙冲金坠低吼,砰得一声将树屋的门砸上,“你走开,不准进来!”
金坠被?拒之门外,焦灼不已,心想得去寻懂医药的人来。她匆匆下楼,只见那?些手执长矛火炬的哀牢战士石雕似的驻守在树屋前,见她来了也不理会?。她试图同?他们对话,却像是对牛弹琴,只收获了许多野兽似的冷眼。
好在他们并未像先?前那?样将她扭送回牢房中。深山夜中气候阴冷,金坠呵了口气,搓了搓冻僵的手,抬头望着夜空,只见残月已落在天边,几点疏星将灭未灭,似亡人不舍的眼。黑云似的冷杉乱林一团团笼在远处的山头上,林中传来夜枭凄厉的鸣叫——她在哀牢山中度过的第一个长夜将尽了。
不知过了多久,星月泯灭,湿漉漉的朝雾起来了,将山中万物浸在一片灰白的海中。树屋的门悄悄开了,妲瑙慢慢走下木梯。
金坠忙问?:“他怎么样了?”
“关你什么事?”妲瑙白她一眼,拂袖而去。
金坠死缠着她不放,妲瑙走一步,她拦一步,直缠得那?小?苗女?跳脚,没好气地说道:
“桑望哥哥很好,他吃了药,睡得很香,正做梦呢!”
金坠蹙眉:“你也叫他桑望?”
“我当?然叫他桑望。在我们苗乡,姑娘家都这么喊自己的心上人!”妲瑙高昂着头颅,“他是我的桑望哥哥,只有我才能这么叫他,做他的阿儡。你不配!”
金坠冷静道:“是的,我不配。感谢你救了他的命,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可你若真的在意他,便?不要?将他困在这个地方,他已遭受了许多生不如死的痛苦,心性大变,再?困在这里只会?愈加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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