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之际,阿娜的悲呼一声弱于一声,腹中的孩子却迟迟不?落地?。这个病弱的女子刚失了丈夫,唯一的妹妹又?不?在身边,眼见将因?难产丢了性命。在场的族人纷纷落泪,听了樊常的话,都围住南乡讨要药方。
沙壹姆急道:“快把你的药方交出来!当初你杀了那么多人,现在是你恕罪的时候了!”
金坠吼道:“不?要信他们的话!他们在炼一种叫作依果枯的毒药,先生若给了他们配方,必将生灵涂炭……”
话音未落,血垫子上的阿娜凄喊一声,猝然没了动?静,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还大睁着。玤琉跪地?施救一阵,无望地?摇了摇头,替她合起?眼睛,悲伤道:“她走了!”
屋中陷入死寂,火灭烟冷,唯闻风雪呼啸拍打窗门。樊常长叹一声,紧盯着南乡:“你又?害死了一条人命!”
南乡面如死灰,口中喃喃,颓然跪地?。苏尼长老重击法?杖,指着南乡怒吼:“魔鬼!这是个带来?死亡的魔鬼!”
话音一落,悲愤的族人潮水般围住南乡谩骂推搡。熄灭的火塘边,死去的阿娜孤零零地?倒在地?上,身下雪白的羊毛毡被血染得殷红。金坠只觉被一阵冷烟般的悲哀攫住,浑身冰凉,自己腹中亦隐隐作痛。
“不?,她是被你们害死的!”她疾步上前?,直视着沙壹姆,颤声道,“你还?不?明白么?杀你族人的是你,是你自己啊!”
沙壹姆脸色煞白,拼命摇着头。她身后的哀牢妇女们一片啜泣,用白毛毡裹住了死去的阿娜,围着她唱诵安魂谣。元祈恩一言不?发,凭窗而立,眺望着外间呼啸的茫茫风雪。
长跪在地?的南乡体力不?支,枯木一般倒了下去。金坠忙去搀起?他。老人形如梦游,神情凄迷,喁喁对她道:
“金娘子,我说过,倘若你们知?道我曾做过什么,便不?会这般看我了。如今你都明白了。他们说的没错……我是一个血债累累的刽子手!”
“不?……不?是这样的……”金坠含泪嗫嚅。
“是我害死了她们!当年,我的妻子难产血崩,我本该用我最?擅长的法?子救她。可我不?敢,我什么都没做,眼睁睁看着她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妻女死后,我再也拿不?了医刀了。我知?道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南乡哑声低语,形容枯槁,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百岁。他蓦地?卷起?袖管,露出一只枯瘦的手臂。那上面竟赫然密布着深深浅浅的刀痕,触目惊心。
“你看,你看啊!这些年来?,每害死一个人,我便在上面划一刀——这都是我欠下的血债,是死在我手下的每一条命啊!从火场中救出阿罗若的那个夜里,我立下毒誓,倘若她也死了,我便砍下这只手,从此再不?行医。上天没有让我那么做。阿罗若活下来?了,她是一个神迹……是她代替神明宽恕了我曾犯下的一切罪孽呵!”
南乡言至此,早已老泪纵横。他长叹一声,转身向冷眼旁观的樊常蹒跚而去,哀声道:
“放了阿罗若。我将药方给你们。”
樊常一凛,面露喜色。四顾寻不?到纸笔,便一把扯过边上的毛毡垫子,用匕首割下一块羊皮摊在地?上,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将血滴在石磨里充当墨汁,勒令南乡就地?写?下药方。
南乡撇过脸去,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沉吟良久,颤抖地?在羊皮上写?下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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