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可惜了。
轻轻的叹息落在墨尔庇斯耳中,却成了验证他猜想的最后佐证——看,这小东西果然在不安,在害怕。
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困住了他。他见不得雪因这副模样,更厌恶那些不知死活、竟敢在他羽翼下蛊惑雪因的存在。
墨尔庇斯坚信雪因不会无缘无故问出这样的问题。一定是有人在背后说了什么,让这只向来温顺的小蝴蝶感到了不安。
“殿下,”墨尔庇斯的声音沉了下去,“您要明白,很多低等虫族接近您,不过是看中了您的身份地位,您的财富,还有您S级雄虫的价值。”
雪因抬起眼,湛蓝的眸子里映着灯光,也映出墨尔庇斯冷硬的身影一股叛逆的情绪在心底涌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那么,他们因为我的身份而接近我,和我因为喜欢他们这个人而接受他们,又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这些外在的条件,难道不也是构成我的一部分吗?”
“嗤——”墨尔庇斯看着雪因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
“殿下,我不知道是哪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在你耳边说了这些漂亮话。”他的阴影彻底将雪因笼罩,强大的精神力缠上雪因周围宣示着所有权。
“但您需要认清现实,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您生而高贵,是帝国最珍贵的瑰宝。而那些东西,”他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他们不配。”
他凝视着雪因,一字一句:“只要我在,谁也动摇不了您尊贵的身份。您无需为任何无关紧要的虫或事感到不安。”
——你永远是我最珍贵的所有物,无人可以控制你,也无人可以让你离开。
雪因看着他那副笃定、强势,仿佛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只觉得一阵窒息。
他所有试探、挣扎,在对方绝对的力量和根深蒂固的误解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退婚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殿下。”洛伽南适时端上重新制作的餐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他将那碗难以下咽的面变成了一小盅奶油色浓汤。
雪因接过,几口饮尽,接过洛伽南递来的手帕轻拭嘴角,随后将手帕置于餐桌,转身离去。
这一次无人阻拦。
墨尔庇斯凝视着雪因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白彻底消失在尽头。他缓缓起身,步履沉稳走到主位前,俯身拾起那方被遗落的洁白手帕。修长的指尖摩挲着细腻的布料,上面还残留着些许余温,以及一抹若有若无、独属于雪因的淡雅香气。
不到十分钟,侍虫便恭敬地前来汇报,副官斯卡尔已在外等候。
“军团长。”斯卡尔迈步而入,毕恭毕敬地行礼,心下有些疑惑为何深夜紧急召见。他的目光敏锐地扫过墨尔庇斯面前那只属于雪因殿下的精致汤碗时,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精神力余波。
立刻明了——殿下回府了,而军团长周身的低气压,恐怕正源于此。
“说。”墨尔庇斯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殿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斯卡尔心念电转,迅速组织着信息。他意识到,单纯的“冲突”已不足以描述事件的严重性。
但内心深处,他依然理所当然地认为,墨尔庇斯此刻的怒意定然是冲着那个胆敢迷惑殿下的低阶雌虫——毕竟军团长最厌恶的就是这等不知分寸的蠢货。
“回军团长,是关于殿下身边那只B级雌虫,诺伊斯的事。”他斟酌着用词,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对低等虫族的轻蔑,“他与达勒家族的沃特在特训区发生了激烈冲突。沃特动用私刑,手段…相当恶劣。”他特意补充道:“特训区的事自然瞒不过我们,只是画面从诺伊斯接触殿下开始便被屏蔽,之后的事情我们没有权限,不得而知。”
“沃特凭借等级优势,在屏蔽精神力的区域,单方面殴打了诺伊斯,致其重伤。据回报,诺伊斯胸骨碎裂,内出血严重,并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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