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他,死死捂住他的嘴,尾钩卷起一旁的花瓶,作势就要将他砸晕。
只要他晕过去了,他就可以按计划逃出去见到他的崽崽和诺伊斯了。他的虫崽需要他,已经快三个月了虫崽拖不起,需要他这个雄父的投喂。只需要这一下…
直到花瓶高举在他头顶,侍虫仍然没有挣扎,瞳孔像一面镜子,清晰地倒影着雪因的刻急促慌乱的模样。
……
雪因动作停滞在半空中。他知道,一旦他成功逃脱,这个侍虫轻则受罚,重则这一批侍虫都会被处死,就像之前那些莫名消失的虫一样,再也见不到。
明明不是他们的错,只是主人家任性妄为,但承担后果的却是无辜的他们,是无数个没有身份地位、等级低微的‘诺伊斯’。
那现在利用特权,利用他们不敢反抗来欺压他们的自己,又和所有的自认为高人一等的上位者有什么区别?
花瓶从他尾钩上缓缓滑落,轻轻搁置在冰冷的地面上。也搁置了他的逃脱计划。
或许他真是病了。
他无法下手。
用弱者的尸骸铺就的道路,通向的不是自由,而是另一个终将厌恶的囚笼。不该抽刀向更弱者,否则和墨尔庇斯强行将他囚禁在此有什么区别。
他一直以来对抗的,不正是这种将底层视为草芥的规则吗?如果他今天踏着这个无辜者的恐惧甚至尸体离开,那他日后该如何面对诺伊斯,如何面对自己的虫崽?他将永远失去谴责墨尔庇斯的立场。
况且,从撞见这个侍虫的那一刻起,计划就已经失败了。
雪因最后望了一眼那扇通往‘自由’的窗户。
算了。
一旁的门突然打开,传送阵中显现出墨尔庇斯强势的身影。他看起来赶回来得很急,军装衣角处罕见地沾了些墨迹,这是平时最注重仪表的他绝不会允许发生的事。
原来他不在王爵府啊,雪因一怔,早知道早点跑了。
而墨尔庇斯的目光扫过正压在侍虫身上、一只捂住侍虫嘴的手,尾钩还缠绕着花瓶的雪因,“殿下在做什么?”
雪因:“……”
“俯卧撑。”
说罢,他若无其事地起身,故作镇定地拍了拍衣角的灰尘。
侍虫迅速爬起,手脚利落地收拾好散落一地的衣物,恭敬地向两位主人行礼告退。自始至终,固定在脸上的标准微笑不变,仿佛刚刚受到生命威胁的不是他一样。
雪因仍凝视着侍虫离去的身影,耳边似乎有灼热的气息拂过,他下意识回头,便看到墨尔庇斯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
依旧看不出表情,双眼墨黑,雪因也没有说话。他猜墨尔庇斯沉默的原因大概是知道他想逃跑?那这确实没什么可解释的,他确实想逃跑。
“身份太低了,”墨尔庇斯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殿下若是想宠幸雌侍,不如考虑洛伽南。”
雪因抬头看向他,瞳孔微微放大。
但不等雪因解释,墨尔庇斯目光似是落在他衣角因先前躲藏而沾染的灰尘上,“殿下身上沾了灰,先去沐浴吧。”
……
刚出浴的雪因周身还缭绕着氤氲水汽,或许是热气的熏染,雪白肌肤透着健康的粉晕。
湿漉漉的雪发沾着晶莹水珠,顺着宽大的墨绿色云纹浴衣滑落进锁骨深处,有种欲说还休的美。
“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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