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团长这是…锻炼吗?”雪因笑语盈盈地开口,蓝眸弯起漂亮的弧度。
他确实是个极好的学生,虽然这段时间被缠着很烦,但不得不说阿诺德身上确实有些东西,比如在对峙时不能露怯,用从容的姿态应对一切。
墨尔庇斯气极,胸腔里那团未散的暴戾几乎要再次炸开,却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反而勾起一抹笑。
他没想到,雪因真的会开始运用这些课程,并将第一个“制衡”对象指向他。心情复杂到难以分辨,愤怒、荒谬?他也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指尖残留的血液被躁动的精神力吞噬,力量却更加不受控制,在脉络中横冲直撞。精神海又开始失控,阵阵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他干脆不再压抑,放任了精神力。
刚刚攻击造成的狼藉,随着精神力使用出空间波动,时间逆转回到一开始正常的模样。
他其实有一瞬间想过,要不要该连带着将沙发上那只得意的小崽子也重置回更早、更听话的状态,那样便能掩盖自己的失控。
但他没有。
于是他只是沉着脸,走到沙发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水大口灌下。
他心情很乱。
半响,对上对面那个小崽子得意洋洋蔚蓝眼眸。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罕见地软了一瞬,疲惫的妥协道:“你‘弟弟’需要稳定的信息素滋养,这段时间…别乱用你的精神力。”
算是为刚刚的失态找补。
雪因没有纠缠不放,笑意淡去,目光移向墨尔庇斯腹部,小心翼翼询问:“弟弟还好么?”
已经很久没有投喂过虫崽了,自从满了三个月,墨尔庇斯就没有继续让他和虫崽接触。
墨尔庇斯没有回答,只是解开了对虫蛋的限制。小崽子立刻放出粗壮了不少的精神力,急切地缠上雪因,抱着雪因哭唧唧。
雪因心下一软,连忙释放出温和的信息素,细细地安抚着,同时也察觉到了墨尔庇斯精神海混乱污染的状态。
他抿了抿唇,将信息素分出一缕,朝着墨尔庇斯的方向。
无论这雌虫如何恶劣,抚育之恩是事实,雪因分的很清楚,从不迁怒无辜,包括墨尔庇斯这具需要他信息素修复的身体。
小虫崽没几分钟便在舒适的滋养中累得睡着,精神力渐渐平息。
可墨尔庇斯没有这个耐心,在小虫崽精神力平息的瞬间,掐灭了他的精神力,将其重新关回蛋里,并义正辞严地嗤笑道:“他需要的是休息,想办法让自己破壳,而不是还没有出生就心心念念缠着不属于他的雄虫。”
“……强词夺理。”雪因别开视线,目光落在虚空某处。
墨尔庇斯人是见到了,但他不知道说什么。雪因知道墨尔庇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他出去。
今天之后,阿诺德大概也不会再出现了。
但前路依然迷茫。
“不喜欢,不会让他滚?”倒是墨尔庇斯先打破了沉默,他又抿了一口茶,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是王爵,是维斯特冕家这一代唯一的雄子,是莱昂图特家族名正言顺的雄虫。就任由那么个东西在你面前放肆?”
“不是你要我‘接受’他吗?”雪因抬眼,语带讥诮,“不是你让我‘学着忍耐’,学着‘配合’,学着……”
“我让你听我的话,”墨尔庇斯打断他,黑眸沉沉,“没让你忍着旁虫在你面前放肆——”
“那你前几天还让我学着‘制衡’,说等你不在,我就要和他们玩这种游戏?”雪因似笑非笑地反问。
墨尔庇斯却沉默了。
时间在安静中变得粘稠,拉得很长。久到雪因开始感到困意,神经在紧绷后的松弛中变得迟钝,他才听到一句轻问:
“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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