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垂着眼,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淡的灰。
那单薄的身形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风雪吹折,却又奇异地撑起了一股决绝的孤韧。
像一枝承载了太多霜雪的青竹。
清极,冷极,美得易碎惊心。
无数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的身上。
哀恸于郁长安的陨落,更震撼于这轮清月,竟以如此破碎的姿态直面尘世。
迟清影的出现,为这场葬礼更添一分刺骨的悲寒。
天光愈发黯淡,细雪悄然而落。
洁白的雪粒覆上冰冷的棺椁,落在迟清影的发间、肩头。
仿若万物缟素。
天地同悲。
祭奠的仪式庄重而漫长。
扶灵就位,焚香告天,诵念仙章。
各宗各派代表依次上前,以本门最高之礼致敬……
一切井然进行。
却弥漫着无形的孤寂。
直至最后一项——下葬。
据司天监修为最高的卜算大师,依据郁长安的剑意与灵根推演天机。
须待傍晚阳交替,第一缕星辉垂落之时,引灵入穴。
方为最佳安魂之时。
时辰未至,诸多宾客暂退至月影泽畔,专门设下的静息区域,稍事等候。
四洲势力各据一方,或低声交谈,或静默调息。
皆在为傍晚时分合力开启墓穴做准备。
四洲大陆第一大宗——天衍宗的休息所在,正位于月影泽的东侧高地。
宗主玄尘子,端坐于主帐中。
一身云纹素袍,容色沉静,颇具仙风。
他正是此前仙魔大战中,统领仙门联军清剿魔教的最高统帅,威望极盛。
此刻,玄尘子正与妙音谷的妙音仙子、北玄宗的清虚老祖等人低声叙话。
帐帘轻动,一名内门弟子快步而入,躬身禀报。
“宗主,迟清影道友在外,言有要事需与您相商。”
玄尘子当即颔首:“快请。”
几位老祖见状,识趣起身告辞。
帐帘再次被挑起。
一道素白身影,裹挟着外界的风雪寒意,步入帐中。
两旁侍立的弟子呼吸齐齐一滞,竟一时忘了礼数。
此时的迟清影,依旧未戴幂篱。
咫尺之间,毫无遮蔽。
先前远观,已知其绝色。
此刻直面,才知何为倾世之姿。
那是一种极致矛盾糅合出的美感——
冷到极致,反而灼眼。
脆到极致,最为锋利。
冰雪为骨,冷玉为肌,每一寸都写满了疏离易碎。
偏偏那双眸子淡淡扫来时,沉静的力量直刺神魂,让人心神俱震。
这瞬间的美貌冲击。
让这些素来沉稳的精英弟子,都晃了神。
直到玄尘子开口,将左右挥退。
帐中只余二人相对。
“迟小友前来,所为何事?”
玄尘子气息平和,未露半分威压。
显然给足了颜面。
迟清影并未立刻应答,反而以袖掩唇,低低咳嗽了两声。
他咳声似有血气。指缝间还洇开了一抹刺目的红。
因着未戴幂篱,他眼底淡青的倦色,与削薄身躯的倦怠孱弱,都清晰可见。
玄尘子目光微凝,语气更显真切。
“小友伤势未愈?”
迟清影却只是漠然道:“无妨。”
他抬眼,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