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一行,一颦一笑, 皆与宫闱规矩严丝合缝。”
若真是修士,纵使出自仙门世家或皇族,也当有一丝异状,与这凡俗的后宫有不同。
可这位贵妃,却似天生就长于这深宫血沃之中,精于算计、滴水不漏。
两人正低声交谈,郁长安却倏然收声,目光骤转向车外,周身气息无声地冷了下来。
几乎同时,迟清影也蹙起了眉。
一股极具侵略性的乾元信香毫不客气地穿透车壁,蛮横地扫入车内。
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意味。
紧接着,一道张扬的声音高声响起,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谑:“哟,这不是咱们新晋的骁骑郎吗?恭喜新婚啊!”
“听说前阵子身子骨不大利索,眼下可大好了?”
那声音顿了顿,显然注意到郁长安空着的坐骑,笑声愈发狎昵,“啧啧,感情竟是好到这般地步?真真是蜜里调油,连这片刻路程都耐不住寂寞,定要挤在一处说体己话不成?”
迟清影抬眼看向郁长安,以目光无声相询:是赵莽?
郁长安几不可察地颔首。
随即,他抬手掀开车帘,面无波澜地望向对方。
车外高头大马上的锦衣青年,正是兵部侍郎之子,赵莽。
赵莽见郁长安露面,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黑眸,竟被那凛冽的气势慑得一怔,心下暗诧。
这郁明,何时有了如此慑人的威压?
迟清影透过帘隙,亦是将来人看得分明。
赵莽仗着其父执掌兵部,自身又是乾元,自幼习武,性情骄横,素来看不起中庸之身的郁明,屡屡寻衅。
而郁明往日多避其锋芒,鲜少正面相争。
如今眼见郁明不仅承袭侯位,更将接手老侯爷一手带出的北境铁骑,赵莽心中妒恨交加——一个中庸,凭什么统率精兵?
近日,京中子弟间正举行一场骑射演武,如今已行至第二项较量。
赵莽气焰愈涨,一心要当众折辱郁明,逼他出丑。
“今日演武已至第二项!”
赵莽扬鞭指向车驾,声音拔高。
“你先前推说身体不适,后又借口大婚繁忙。如今婚也成了,我瞧你气色好得很,总没理由再推脱了吧?敢不敢来?”
按例,郁明本可不必参与此番比试,然赵莽咄咄相逼,誓要令他当众颜面扫地。
“若你不敢应战,便痛快将那‘骁骑郎’之名让出来!别占着位子,却只会给我等将门丢人!”
赵莽愈发得意,四周已有不少目光聚拢而来。
然而,预想中的推诿怯战并未发生。
车轿内只传来一声冷淡如冰的回应,简短至极。
“来。”
这声音怎地这般冷硬?
赵莽不及细想,惯性讥讽:“就知道你不敢——”
他猛地一顿,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竟是应下了,顿时大喜过望,生怕人反悔似的急急喊道:“好!这可是你说的!我这就去禀明考官!”
说罢猛抽一鞭,纵马疾驰而去,仿佛已迫不及待要看对方狼狈落败。
郁长安放下车帘,回身看向迟清影:“我需前往演武场,去去便回。”
迟清影微微颔首:“去吧。”
他目送郁长安离去,心下清明。昔日郁明面对赵莽挑衅,虽凭武艺与机变,未落下风,却也颇有吃力。
乾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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