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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眼底一片猩红,透过镜子恶狠狠地盯着江玙:“我都说了追尾是意外,我派人跟着叶宸,只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和其他船舶公司接触……”
“我不管什么意外不意外,”江玙冷冷地打断江嘉豪的话:“只要和你有关,他就是掉了半根头发,我也会来揍你。”
江嘉豪猛然回身,挥拳打向江玙:“你别太嚣张了!”
江玙抬手抓住江嘉豪手腕,把人推向洗手台:“江嘉豪,再敢动叶宸一下,我一定弄死你。”
江嘉豪剧烈喘息:“你搞清楚到底谁才是你哥!”
江玙看向镜子里的江嘉豪,面无表情道:“我只有一个哥哥,要我送你下去陪他吗?”
江嘉豪所有的愤怒戛然而止。
有些威胁只是威胁,有些威胁是预告,他知道江玙说得出就做得到。
江玙在港城没人敢惹的原因,不是因为船王老爷子有多偏宠他,也不是因为江彦给他留了多少人脉资源,而是因为江玙这个人,就不能用正常的思维方式去揣测。
江嘉豪至今都清楚记得,江彦去世后的某个夜晚,江玙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的场景。
那是个台风天,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江嘉豪半夜被雨声惊醒,一睁眼就看到江玙正杵在床头看自己。
他初醒时吓了一跳,认清是江玙又松了口气。
江嘉豪当时已经十七岁了,江玙只有八岁,一个大人无论如何都不该怕一个小孩儿。
即便这个小孩出场方式略显阴森。
那会儿距离江彦离世还不到两个月,家里祠堂开着,烛火昼夜长明,每天都要烧纸烧香,江玙总是跪在祠堂看着江彦的牌位,身上也沾上了那种湿冷的香烛味儿。
江嘉豪也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味道,反正就不是很阳间的感觉。
有一说一,虽然江嘉豪从小到大都不待见江玙这小崽子,但也不得不承认,小崽子幼年期还是有那么几分玉雪可爱的。
他完美继承了父母五官上的优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眼睛黑溜溜的像葡萄,看起来无辜又乖巧,声音也奶声奶气的,见江嘉豪醒了就叫他四哥。
江玙说:“四哥,下雨了。”
江嘉豪翻了个身,半阖着眼困倦地问:“你在我屋干什么,保姆呢?”
江玙声音很轻:“大哥下葬那天,也下雨了。”
这句话半夜听起来,就有点瘆人了。
半夜三更的,江嘉豪也不能大声叫保姆来把江玙抱走,只能起身把江玙领出自己的房间,让他赶紧回屋睡觉。
江玙站在走廊中,身后幽长的走廊像一条隧道,就这么看着江嘉豪把门关上。
在房门彻底合上的前一秒,江玙忽然问江嘉豪:“你最后看到大哥了吗?”
江嘉豪心口一突,关门的手顿了顿:“什么?”
江玙仰面看向江嘉豪:“他们说我太小,不让我看大哥最后一面。”
江嘉豪说:“我也没有看到。”
这话不是说谎,江嘉豪是真的没有看到,确切地讲,很多人都没有看到。
不能看就意味着有古怪。
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原配夫人留下的亲生儿子死了,最大获利方无疑是继室夫人黄颖彤一脉。
黄颖彤的大儿子江嘉逸,成为最有可能继承江家的热门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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