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启南不说话。
“行吧,”沈斌说,“不想走你老子的路,那就上学,我看你能上出个什么出息来。”
二十多年前,燕城的户籍制度还不完善。这里又住了很多外省市前来打工的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这些人也有孩子,这些人的孩子也要上学,成了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最后政府出面,政策倾斜,让大家都有学上。
是到了沈斌死在狱中,应当销户的时候,沈启南的户口才被迁到福利院。
至于这间房子,沈斌入狱不久,就有人拿着房本来主张权利,说沈斌不过是在这里租他的房子住。
沈斌这样一个穷凶极恶的毒贩子,身边乱七八糟的人那么多,他从前是不敢来要回房子,现在这些毒虫坏坯都被抓走判刑,那才真是老天有眼呢!
当初沈斌签的那纸合同没人能找得到,或许是他某次毒瘾发作在家里砸东西的时候毁了,或许是被他那些毒友胡乱翻出来擦了排泄物,早就不知所踪。
沈启南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那房子已经粉刷一新,重新装修,早有其他人住了进去。
一个福利院里的小孩子,吃穿住要靠国家拨款,靠社会爱心人士捐赠的,他没途径来打官司,就是有也打不赢。
其实沈启南对这件事也没什么反应,他本来就不想继承沈斌的任何东西。
一无所有,他更轻松。
想要的、该有的东西,他会靠自己赚回来的。
后来也的确如此,执业的第二年,沈启南的收入就很可观了。
倒是崔天奇知道了这件事,最难的时候,他冷不丁就要念叨两句,又惋惜又心痛,说旧房子又如何,这里地段好啊。
何况对那时候的他们来说,几万块钱都称得上是笔巨款,遑论一套房子。
沈启南回想起那时崔天奇说话的语气,垂下眼睛,笑了笑。
不知不觉,他已经和关灼沿着江边走出挺远一段。
这里岸高有风,空气不那么黏滞。水面上浊浪翻涌,有驳船驶过。
下面有人在钓鱼,安坐不动,气定神闲。沈启南看了一会儿,听到关灼问他:“你让我教你游泳,什么时候?”
他下意识地想,这人是看到水就想起来了么?
那天约定了这件事之后,沈启南就有点后悔。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几乎没有过。
但从茂莲回来已经好几天,他的感冒也好了,没有能再往后延迟的借口。
想到关灼屡次给他的那种错觉,沈启南琢磨了一下,说:“周末?”
地点好说,在他住的那家酒店就可以。
但关灼已经没再听他说话了。
他注视着下面岸边的一个地方,原本散漫的神色一瞬间严肃起来。
“那人好像要跳江,你先报警。”
话音未落,关灼已经利落地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身影从沈启南视野中消失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心里跟着一空,想也没想就按住栏杆探身向下看。
下面还有一条真正的江岸,关灼并没有直接跳进水里,但上下差了接近三米,已经是一层楼的高度。
他身手特别矫健,落地之后踩着凹凸不平的江岸向前大步走,速度竟然还很快。
在他前方的水边有一个女人,双脚已经踩在了水里,正弯下腰俯向水面,看起来马上就会栽进去。
沈启南视线一转,看到前方一段栏杆下有通向岸边的台阶。
栏杆隘口挂着粗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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