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婷自杀那天,挂断电话,得到女儿原谅的任巍高兴得在家里走了好几圈,还让任太太去找了护膝出来。
任太太打开订购机票的记录,又说:“你们看,机票都买好了。婷婷的机票是后买的,跟我们的座位不是在一起。”
“是任婷一开始不打算跟你们一起去吗?”沈启南问。
“不是,”任太太说,“婷婷的护照被赵博文扣在手里,一开始订不了机票。后来又说,哪个航空公司是预订的时候不要护照号的,我也记不清了。但没有护照也没办法出国啊,后面是婷婷去赵博文那里,费了力气要回来的。”
沈启南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是说,赵博文一直扣着任婷的护照?”
任太太被吓了一跳,仔细地回忆着:“还有身份证,赵博文说婷婷丢三落四的,他又要筹备画展,很多地方需要用到婷婷的身份证,就由他保管了。”
沈启南想起昨晚跟赵博文的见面,他的女伴摔倒,关灼只是扶了一下,赵博文立刻用阴骘的目光看着他,对那女孩子也格外粗暴,直接把她拖了出去。
那分明是变态的控制欲。
赵博文拿走任婷的身份证和护照,有很大可能根本不是画展需要,而是他在用这种手段限制任婷的行动自由。
沈启南看向关灼,避开任太太,同他轻声交谈。
只是一两句话,一个眼神,关灼就完全领会了他的意思。
“如果赵博文有限制任婷人身自由的行为,我觉得应该检查一下任婷的手机和车,可能会有发现。也应该跟任巍深入地了解一下,或许他能想起什么。”
沈启南认可了关灼的想法,又道:“其实之前,我有一点在意任婷给任巍打的那个电话。”
关灼想了想:“在所里见面的时候,任巍丝毫没有提起他们的通话内容,挺奇怪的。你问过两次,他也全都绕开了。是因为这个才有所怀疑吗?”
沈启南轻轻一扬眉梢,是赞赏的意思。
关灼的敏锐,他早就知道。
“我又没想真的把他气死,就是觉得不给他一点压力,他不肯说真话。”
关灼说:“到法庭上,赵博文一定还会坚持他的说法。”
任婷已经不在了,又没有电话录音,通话内容究竟是什么,任巍怎么说都行,没有人能证实,也没有人能证伪。任婷跟任巍长期关系恶劣,赵博文一定会咬住这点不放。
提到赵博文,沈启南笑了笑,眼神轻蔑。
他似是有意考较关灼,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反驳?”
“第一还是要紧扣任婷那通报警电话,”关灼平和地说,“第二,会一起旅行的家庭,父女关系已经相当缓和。法律离不开常情常理,赵博文的说法不攻自破。”
沈启南又问:“那该怎么立案,你心里也有数了?”
关灼沉着地看他,做刑案是抽丝剥茧的过程,像解题。但题目只是题目而已,他们的演算纸上却承载着情理与法理,公平与正义,善与恶,罪与罚。
他们踏上的,是一条每走一步都背负着千钧重担,又必须举重若轻的路。
如果说他进入至臻,来到沈启南身边的目的不单纯,那么现在,关灼可以说,他希望成为沈启南的同路人。
沈启南轻轻地笑了:“需要给你点时间,查阅法条吗?”
关灼也低头笑了。
“《反家庭暴力法》规定,家庭成员之间以殴打、捆绑、残害、限制人身自由以及经常性谩骂、恐吓等方式实施的身体、精神等侵害行为,属于家庭暴力。”关灼不假思索,娓娓而谈,“持续性、经常性的家庭暴力,构成虐待。”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