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时,沈启南懂得了这一点,从来不会对他人有不切实际的过高期待。
但是,哪怕他早就清楚知道,此时此刻,面对那个生下他的女人,做到这一点依然很难。
秦湄不是其他人。不是随便的什么人。
沈启南不知道,原来心底最深处,对“母亲”这个身份,他有期待。
如果世界上应该有不顾一切,足以跨越任何困难的,无条件的爱,难道不是母亲对孩子的爱吗?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出现一瞬,沈启南甚至忍不住有点自嘲地笑了。
他怎么又犯了同样的错误,给一个身份加上那么多崇高的期待?
是因为他曾跟沈斌一起生活,知道对他抱有期待也没用,还是那份期待早已被挫骨扬灰,彻底不留?转而对从来是以空白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妈妈”,这种期待野火烧不尽,又在他心里面复苏?
沈启南也记得,自己第一次跟人打架。
放学路上,有跟他住同一栋楼的孩子嘲笑他,说他是没妈的小孩,有人生没人养。
这句话让沈启南心底那头猛兽瞬间钻了出来,那不是打架,是拼命。
那个比他年龄大、块头也大的孩子被他压在地上,完全不能还手。被拉开的时候,因为脱力,他整个人都在无意识地发抖。
第二天他刚到学校,班上同学看到他,小孩子什么都不懂,问他是不是得了红眼病,害怕被他传染。
因为沈斌,家里没有镜子,沈启南根本看不见自己是个什么模样。
等进了老师的办公室,照了镜子,他才看到自己两只眼睛,眼白部分都是血红血红的。
打人的时候太过用力,眼球的毛细血管爆了。
要沈启南承认,对“母亲”这个身份,自己有着期待,真的有一点难。
这会造成他心理上的虚弱感,所以沈启南才会有点自嘲地笑起来,没办法,动摇他的生存信条了。他这个人一直都是靠自己的。
好在这情绪反扑只是短短瞬息,他已经把心情收拾好了。
他是在福利院里长大的,见过多少被遗弃的小孩,也就等同于见过多少遗弃孩子的父母。
别给这身份擅自加上什么崇高的期待,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面前那一小杯茶已经凉了,沈启南垂眸,看着瓷杯柔润美丽的釉面。
他刚才的问话很尖锐,但秦湄的回答非常有技巧。
他问秦湄在家宴上要如何介绍自己的身份,秦湄就回以一句,她需要时间,去找他们之间合适的相处方式。
两个人都知道,甚至也知道对方知道这一点。
无论血缘上的链条多么清晰坚固,翻到明面上,他们的关系只会是甲方乙方。
沈启南也不是真要秦湄承认什么,公布什么,他只是受不了伪善。
“你要相信我,”秦湄说,“我找你做叶氏的项目,就是想有机会能慢慢接触你。我有我的不自由,到了现在才来找你,确实缺席太多。但我想尽我所能补偿你,这也是我的真心话。”
沈启南看着她:“用钱吗?还是叶氏的产业?”
秦湄摇头:“不要这么看待我。但如果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帮我,我当然求之不得。你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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