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关灼握住门把手,旋动,毫无阻力。
门开了。
燕城CBD的高层建筑里,至臻衡达律所的年轻律师们一如往常地忙碌着。
有人从数百页的卷宗里苦哈哈地抬起头,到茶水间给自己煮一杯续命咖啡。端着咖啡走出茶水间时,这位刑事部的年轻律师看着从走廊上疾行而过的高大身影,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哎——关灼?群里不是说你们今天不用来吗?”
被叫到名字的人仿佛没有听见,径直穿过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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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是沈启南的办公室。
所有的百叶窗都放了下来,看不到里面的人。
关灼站在门前,有种整个胸腔都在抽动的错觉。过去的半小时里,他开车到律所楼下,一路冲进电梯,穿过整个刑事部,脑子里面只有一件事:他要见到沈启南。
此刻他站在这里,却停了下来。所有的感情,所有的没有说出口就再也没有机会的话,全部淹在他心里。
比这更重的,压在最上面的,是沈启南。
这是一个他早就亲手写好的给自己的判决,推开门,里面的那个人就会对他宣读。他心上的那个人。
又或者沈启南根本见都不想见他,才会一言不发地把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
沈启南干净利落地不要他了。
从他隐瞒十一年前的案子,隐瞒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从他抱着并不纯粹的目的进入至臻,从他想方设法接近沈启南开始,到这一天。
沈启南终于完全地,彻底地,知道他是谁了。
无数情绪于此时炸开,关灼的眼神晦暗难明,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连同那间小小的休息室。
沈启南不在这里。
那瞬间关灼的心里完全空了,竟然就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着,过了好几分钟才意识到自己还有手机。从他发现沈启南进过书房开始,他没有敢打出这个电话,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当面见到沈启南。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好像隔着电话他说什么都不够都太轻,更有可能是沈启南已经把他拉黑了,他不想试。
近乎死寂的沉默中,他像一座雕塑一样僵硬地立在原地,似乎已感觉不到这具血肉之躯。
在他做出什么难以控制的举动之前,关灼听到了走廊上的说话声。
是沈启南。
他的声音听得关灼心里猛地一动,还有另一个人的说话声,似乎有些熟悉。
百叶窗的缝隙里人影晃动,关灼没时间思考,只来得及退回到休息室里,门刚刚掩上,他们就进来了。
“请坐。”
沈启南的声音很稳定,带着他一贯的从容。关灼不由自主地向门边靠近,完全是种下意识的行为,似乎这样就能离沈启南更近一点。
另一个人在沙发落座,客气致谢之后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沈律,之前在电话里,我们沟通过……”
这句话更长也更清晰,关灼轻轻垂眸,隔着一道门,他已经听出外面的人是谁。
郑江同的秘书,梁彬。
沈启南坐在沙发上,背后是整片的落地窗,外面是燕城寸土寸金的城市天际线,楼群分割晴空,一片钢铁森林。
他的身体姿态与脸上的神情都恰到好处,不过分紧绷而显得小器,也不过分松弛而显得轻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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