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快就搞清楚了。那抱着遗像的老头姓葛,是开发区附近葛家村人。另一个拿着钢管砸车的人是他的表侄,这人是个地痞流氓,还有前科。
遗像上那青年名叫葛睿,是同元乙烯爆炸事故的遇难者。爆炸发生时,他是在场的操作工之一。
事发后,同元集团立刻拿出了赔偿方案,大多数遇难者及伤患家属都认可并签字了,但这个葛老头却硬是不签。
非但不签,他还连着好几次把上门谈赔偿的人打了出去。
老头脾气死硬,性格执拗,老伴在几年前离世,只有葛睿这么一个儿子,还是他的老来子,养到二十多岁,刚参加工作几年,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
他不要钱,只要一个说法。
东江这个地方民风彪悍,宗族观念极重。葛老头年轻时当过兽医,在村子里也算有些人望。他要讨说法,村里一些沾亲带故的也跟着出力。
同元乙烯也报过两次警,警察一来,村民们便散开,反正法不责众,过几天照旧抱着遗像守在厂区门口。
这次是蹲守的时间长了,知道这辆车里坐的是现在同元乙烯管事的人,所以找机会扎了车胎,就等着他们停车。
且上来围堵砸车的,一个是年近七十的葛老头,另一个是本就有前科的小混混,一个愣一个横,敢砸车就不怕进局子。
孟总全程脸色难看,那倒未必是被吓的,多半是为了施压。
他不表态,杨经理等人在旁是不敢开口说话的。
沈启南倒是气定神闲,其实这本不在他的工作范围之内,不过他既然在场,处理这点事情,也只是举手之劳。
打砸车辆这事可大可小,但一方是同元集团,一方是遇难者家属,又牵连着那起爆炸案,一个弄不好,恐怕会造成社会事件,要出大问题,是以分局格外重视这个案子。
一番沟通之后,还真如沈启南那句“十天半个月”,二人都被处十日拘留。
孟总脸色仍然不大好看,显然是觉得这样的处罚太轻了。
“刚才有个警察是不是提了一句,砸车的损失如果在五千以上,就够得上故意毁坏财物罪了?”
被砸的那辆车价值不菲,至于损失程度,不要说五千块钱,恐怕随随便便都能定到一个“数额巨大”,足能判一个三年以上。
一边是十天,一边是三年,就在一句话,一个念头之间。
沈启南微微垂眼,笑了一下,仿佛早知道孟总会有这一问。
他的神色原本一直很冷淡,此时此刻忽然一笑,有点了然,有点轻慢。砌在一处,似乎叫人很难应对。
“十几个小时以后,调查组就要开发布会,这个关头,不适合搞得太大吧?”沈启南看向孟总,语气平淡,像随口谈论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毕竟,人家是真死了个儿子,这桩事捅出去……人天然是会同情弱势群体的,很多时候不会管你有没有道理。”
一方是刚经历丧子之痛的孤寡老人,一方是实力雄厚的化工巨头,谁弱谁强,还用问吗?
孟总其实也知道现在一切事情都不及调查组的发布会重要,最好不要节外生枝,得饶人处且饶人,只是他养尊处优,甚少受今天这种气,也是真有点吓到了,而且那遗像隔着扇车窗玻璃就按在他的眼前,实在是过于晦气。
想了想,他也就同意不再继续追究,同时安排了人,待葛老头拘留结束,再去跟他谈一次赔偿。
“无非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孟总说,“我就让他开价。”
沈启南淡淡地移开视线,走廊上,关灼在一个警察的带领下向他们走来。
他到底跟人动了手,做了正式的笔录,花的时间也要长一些。
倒是孟总看到关灼,神色也变了变,像是有些生气,可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不悦,反倒是有几分语重心长的味道。
“那种情况你也跟人动手?真把我吓了一跳,”两句话过后,孟总脸上那点怒气也不见了,显得十分亲厚,“你要是受了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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