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醒,是任何东西——只要不是那个可怖的字眼。
长孙仲书垂下眸子,紧了紧身上的外袍, 转身朝着营地边缘那顶挂着风铃的紫色帐篷走去。
叮当……
清脆的风铃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空灵,似是也知有客前来。
国师的帐篷帘子没放下, 里面透出一点幽幽的烛光。长孙仲书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那位仙风道骨的国师大人正在……打包行李?
原本摆满瓶瓶罐罐的架子已经空了一半, 那只倒霉的乌龟竟然还没被玩死,被塞进了一个铺着软垫的竹篮里, 正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一双绿豆眼正好和眼神复杂的长孙仲书四目相对。
“你……要走了?”
长孙仲书脚步顿在门口,意外之下竟有几分隐约怅然。
国师闻声并未抬头,只是慢条斯理地将几卷星图塞进包袱里, 似笑非笑的语调是一贯的欠揍:“怎么?小仲书舍不得我?”
他懒懒直起腰,转过身来, 目光在长孙仲书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眉梢微微一挑, 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这副小模样……看来药效过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有趣的事?”
长孙仲书抿了抿唇,强行忽略了他话里的调侃,只冷下一张俏脸:“我是来问问你,那药是不是有后遗症?”
“后遗症?”国师抚了抚紫袍宽袖,抖落一袖星河,“比如?”
“比如……”长孙仲书咬了咬牙,一字字从齿关蹦出来,“比如心跳过速,脑子不清醒,产生……产生某种不该有的依赖和幻觉。”
国师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慢条斯理开口。
“药,只能洗去记忆,洗不掉本能。”
国师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虚虚地点了点长孙仲书的心口。
“仲书,你这哪里是什么后遗症,我看分明是——红鸾星动,凡心已炽啊。哈哈哈哈……”
长孙仲书面色一刹像被暴雨淋湿般惨白。
“不可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我只是……只是想等他死了,然后回家。”
“回家?”
国师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眼神望着他,像在望着一颗注定渺远的星。
“你随我观星数载,可曾见过流星坠落,沾染红尘后,还能回得去天上吗?仲书,你还没发现么……你的心,早就乱了。”
长孙仲书怔怔在原地,清减的身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他那对形状极为优美的薄唇轻轻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国师静静地看着他,从袖中掏出一枚铜钱,在指尖轻轻摩挲。
“既然如此……何不顺势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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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有些劫数,躲是躲不掉的。你越是害怕,它就来得越快。你若真想看清自己的心,或者看清他的命……”国师站起身,走到帐口,眺望远处夜色中草丘和激流混沌的轮廓。
“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他的半面侧颜隐于光暗交织的分界。
“或许,你可以带他去体验一下生死的边缘。在最极致的危险中,人往往最诚实。是生是死,是爱是恨,一试便知。”
长孙仲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长睫轻颤。
置之死地……而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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