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笑一边呕出血沫,黏稠的红沿着下颌滴落,沾湿了赫连渊的指节。
“你的好弟弟……比魔鬼还狠……咳咳……他骗了我们殿下……他说借我们的手把你调出来……事成之后平分天下……哈……哈哈……”
“结果呢?哈哈……我们信了他的鬼话!殿下信了!庆功宴上……他那一刀……可真狠啊……”
赫连渊提着衣领的手猛地收紧,指骨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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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兵呢?”
“兵?哈哈……”老臣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笑到咳血,笑到痉挛,连眼角都渗出血泪来,“哪有什么败仗……哪有什么中毒……他的三万精锐……根本没死……都在……都在等你走……”
“他们就在……王庭外……等你走……”
老臣的声音戛然而止,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赫连渊的手一松,尸体软绵绵地滑落在地,溅起一团带着血腥的尘土,四野无声。
天地仿佛在那一瞬完全静止了。
身后的将士们早已死寂成一座座石雕,惊骇欲绝。
调虎离山。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赫连渊站在尸山血海之间,耳边一阵尖锐的嗡鸣,风雪扑面而来,却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混沌的世界。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抽动一下,残留的温热血迹顺着指缝缓慢往下淌,滴进雪里,立刻凝成暗红色的冰痕。
很久以前,这双手也曾这样稳稳托着一个少年,把保命的软甲一扣一扣地系好,也曾撑起他们一同长大的风雪岁月。
而此刻,这只手就这样空空如也地垂在身侧,徒余满掌惨烈的血污与寒凉。
那封加急的军报,那次王帐的请缨,那场转折的惨败……所有曾因全然的信任而忽略的细节,尽数化作漫天的痛楚几乎要将他吞没,风雪似利刃相讥,一刀一刀,挑开他的心。
那是他护了二十余年的弟弟啊。
“呵……”
赫连渊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忽然极短促地笑了一声。
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坍塌,无声无息,寸寸塌裂。碎石却没有声响,只是沉沉地往心底压去,压得呼吸亦作苦。
眼前一片血色翻涌,赫连渊胸膛起伏,五脏六腑焚烧得灼痛欲呕,声音生生从喉咙中挤出:
“仲书……”
他在王庭。
那座已没有大军护卫的王庭!
“不……”
赫连渊倏然回头。
他双目猩红,一瞬如坠冰窟,一瞬心陷火狱,几乎是在惊觉的瞬间便已飞上马背。
“单于!”众将心神一震。
马鞭如电抽下,踏云长嘶,四蹄踏雪,化作一道黑影飞掠而出,裹着雷霆之势直奔来路而去。
“传令!”
“全军回战王庭!”
*
王庭。
长孙仲书正坐在帐内,手里捏着那个丑娃娃。赫连渊出征太急,没来得及带走,这会儿不知怎的便到了他的手上。
指腹无意识地在布料上来回游移,却没留意擦过暗处的一道针脚。细小的刺痛感一叮,一滴殷红的血珠冒出来,落在娃娃苍白的脸上,滲出一朵斑驳的朱红,如一颗不祥的朱砂痣。
长孙仲书的心,猛然一跳。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一种无由而来的沉郁,莫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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