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到,从前外婆住院时,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那种熟悉的?踏实感,如同?深深烙印在身体里的?本能,轻轻一勾,就漫上心头。
这座城市仍在深眠,仿佛时间也尚未苏醒,让一切变得很不真实。
贺景廷偏过头咳嗽,起初只是很轻的?两声,却渐渐止不住。
一声、一声,越咳越深,胸腔都跟着震颤。
他不想打扰这久违的?温存,背过身重重地在胸口按了按。
左手摸索到桌上那瓶矿泉水,顾不得温度,直接咽下一口,试图强压住咳意。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亏空的?身体没受住这般刺激,疼痛一瞬反扑上来,在胸口尖锐地炸开。
她还在身旁。
贺景廷肩膀猛然抖了抖,浑身紧绷如铁板,硬生生哽住了那溢到喉头的?痛.吟。
双手攥拳、青筋暴起,不知屏息了多久,才渐渐缓过来,轻吐出一口气。
“抱歉。”他嘶哑得不成样子。
舒澄只见他背过去咳完这一阵,脸色明显白了一层。
从回国重逢开始,他咳嗽一直就没好过,上次……还咳血了。
可现?在是夏天,按理?说不是容易犯哮喘的?季节。
女孩清秀的?眉微蹙,犹豫片刻,还是将?那保温桶上的?小?碗拆下来,拿勺子舀出小?半碗。
但?因为那夜的?荒唐,舒澄又直说不出咳血的?事?。
她最后只叹了声气,软软道:
“你该喝点热的?。”
银耳羹被递到面前,贺景廷怔了下,伸手接过去。
天际已泛起一线晨曦,薄光透过树叶照进来,映在舒澄白皙的?侧脸,镀上一层清浅的?光影。
说完,她长睫不自在地轻轻垂落,避开他直勾勾的?视线。
明明是什么?都吃不下的?,可贺景廷还是鬼使神差地,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是甜的?。
暖意从心脏蔓延开,随着迸发的?血液流向全身,好像真的?止痛。
只有很浅的?半碗,他吃了很久。
两个人再没说话,静静地坐在那儿,直到晨光笼罩整个房间。
最早从县城过来的?大巴,早上六点到南市客运站,贺景廷是在沈玉清到医院之前离开的?。
舒澄料想,他不愿与沈家人碰面。
“陈叔在楼下,等会儿送你回去。”
这次,她没有拒绝,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六点半不到,沈玉清就匆匆赶到了病房,看见舒澄,虽然早就听护士说了,神色仍僵了僵。
她语气生硬,不熟练地客气道:“舒小?姐,麻烦你。”
沈玉清提着豆浆、包子,塑料袋很薄,洇着油,是客运站最廉价的?那一种。
另一只手里,却是一袋新鲜苹果,贴着进口标签,个个通红饱满。
沈家安还没醒,她将?包子囫囵吃下,去水房洗苹果,舒澄也跟了过去。
水声哗哗响着,回荡在空荡荡的?水房,掩盖过清晨的?寂静。
女人的?双手粗糙,布满皱纹和裂口,嵌着长久洗不净的?黑灰,在清澈的?水流下,用力搓着苹果表皮。
“这个是给孩子吃的?,死贵死贵,说是营养好,不打农药!”她絮絮叨叨,像是在解释什么?,“天地良心,贺家给的?钱,只用在孩子身上,我和顺子可一分都不会花的?!”
舒澄知道,贺景廷额外给了他们一笔钱。
足够一家三?口衣食无忧,更用不着起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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