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到了?塔顶,顾悄两股战战,贴墙而立,压根不敢伸头向下看。
实?在是太……太太太高了?。
顾悄不恐高,他只是恐没有护栏的高。
万佛塔自古有万里长江第一塔之称。
登塔远眺,不仅能纵目观测江水态势,亦能将府城景象一览眼底,叫人无端胸胆开张,生?出?无限豪情。
眼下豪情没有,小顾只满肚子伤情。
“这万里江山,折尽英雄,谁不心动?
若上天还我一副健康体魄,今日?此时,孤必亲自披甲直指虎穴,诛杀酷吏、平乱安民。”
宁云负手而立,俯瞰江山,颇有君临天下的气势。
塔顶风大,他空荡的衣袂随风翻卷,呼啸的江风吹乱满头发丝。
那些翻飞的青丝里,顾悄突然看到数不清的白发。
“可惜,孤将死之人,连登塔亦须借琰之之力?。”
他话语复又温柔,说出?的话却叫顾悄站立不稳,“辛苦琰之了?。”
顾悄干脆一屁股瘫坐在地。
他今天实?在是被创够了?。
“如此劳烦琰之,实?在是塔下耳目众多,不如顶峰清净。”
宁云气息不匀,连咳数声,才继续道,“我已时日?无多。前朝奇毒,本就无解,此事琰之当比我更清楚。”
顾劳斯咽了?口唾沫。
所以……顾悄是真的死了?。
他不是穿越,而是借尸还魂。
“那你……”
“我不过是借虎狼之药吊着最后一口气。
毕竟我若是死在京里,势必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诚如谢大人所言,若能不流血地拨乱反正,何尝不是对黎民最大的恩慈?”
他转过身,瞧见顾悄狼狈模样,突然露出?一个?笑。
“爷爷在时,父亲驻守幽州,我便是伯父一手带大的。
那时你父亲也时常这样,在我跟前打滚耍赖,央我陪他戏耍。
你与他生?得不像,性情倒是相近。”
这天聊不动了?。
他要能像,那才问题大了?。
好在宁云也没指望他搭腔。
“其实?我父亲,也非生?来冷血。年轻时候,他与伯父最是亲厚,甚至亲自允诺,兄长当为太子,他要替兄长守一辈子国门。”
“时过境迁,血肉亲情,究竟坏于何人?
是周太后?还是我外祖?”
他自顾自摇了?摇头,也在顾悄身旁坐下。
“都?不是,琰之。
说到底还是权力?的诱惑太大,经年累月寸寸啮蚀,才叫他成为现在的模样。”
分析得挺到位的,顾悄点头。
“我与宁霖一起长大。
父亲即位后,看他的眼神变化,我亦看在眼中。
最开始,他是有意?培养宁霖的。
但周太后想要除掉宁霖,而陈家又一心想要扶我,渐渐耳旁风吹多了?,父皇动摇了?。
九年,淮河决堤,死者数十万,他以宁霖不仁趁机夺他太子储位。
十五年,愍王党妄议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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