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回来,但是他太懂事了,从来不主动提。”林望舒把一缕碎发别到而后,不着痕迹地抹了眼睛,“昨天晚上爸爸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又连着打了几个都没接,老爸说你可能太累休息了,早晨再打吧。”
“夜里泊亦发高烧,应激起了一身的疹子还吐了,联系了家庭医生,老爸和爸爸整夜到现在都没睡。”林望舒声音里已经带了泪意,“早晨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泊亦问咱们老爸,‘是不是泊亦不哭哭,爸爸就接电话了?’爸爸听着心疼坏了,我已经很多年没看过爸爸掉眼泪了。”
在楼梯间坐下,崔小动自责地用指节磕了磕自己脑门儿。
他为什么那么简单地认为他可以处理好两个小朋友的需求和依赖。
他为什么当时不听孟柯的话,再更多一点点考虑泊亦的感受。
从孟柯六个月那次住院到孟柯生产,这之间的两个月间,崔小动自认作为父亲是失职的,泊亦心里或许有更多没有表达出来的委屈和害怕,才会在他没有接电话的夜晚有那么剧烈的应激反应。
“来,用我手机打。”
拨通电话,“嘟——嘟——”,一声一声攥紧了崔小动的心。
“喂?望舒……”
“老爸,是我。”
话音刚落,短暂的沉默之后,泊亦几乎是有些胆怯地小声问:“是爸爸吗……”
崔小动捂住收声口,眼泪落下的瞬间重重地深呼吸几次,才敢重新和泊亦对话。
“泊亦宝宝,是我。”
那边很快就响起泊亦哭泣和抽噎的声音,崔小动能想象到小孩小心翼翼地捧着手机,离得很近很近想要和爸爸讲话的样子。
“小爸,小爸……”
“泊亦不哭了哦,喝点水好吗?”
“小爸,你怎么不接电话呀……”
“小爸,泊亦不哭哭,泊亦乖乖的,你带我去看妹妹和爸爸好不好?”
崔小动死死咬住手背,眼泪在地面上晕开一片一片深色,林望舒红着眼眶揽过他不住起伏颤抖的肩膀。
“泊亦,”崔小动用力抹了把脸,“泊亦好好吃饭睡觉,多多喝水,小爸答应你,再过三天,小爸一定让爷爷带你过来,好吗?”
临挂断电话之前,泊亦又抽噎着嘱咐崔小动:“小爸你要接我的电话哦。”
崔小动卸了全身的力气,脸埋在手臂之间哭得颤抖。
楼梯间进来一个疲惫的中年男人挨着他坐在台阶上,递出一根烟,看到坐在另一侧的女士,又悻悻地收回,在嘴上叼着。
楼梯间里回荡着压抑的抽泣,和一声一声,沉沉的叹息。
林望舒看了孟柯和泊宁的情况之后又赶回去陪泊亦,崔小动轻车熟路地给孟柯换了引流袋,解开他上衣,小心地用拧干的热毛巾擦拭。
“老孟,我替你做主了啊,三天之后泊亦要来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醒呢?”
第二天下午,孟柯手指有了微弱的反应。晚间,孟柯短暂地醒过来一次,对声音和光不太敏感,很快地又阖上眼睛。
崔小动一夜没睡,病房的灯也没关,他不想孟柯醒过来的时候只看到黑漆漆的一片。
原本以为孟柯醒来的时候他会有很多话要讲。
告诉他泊亦很想他,告诉他自己这些天的担心和害怕。
可是当孟柯艰难地抬起眼睛望过来,崔小动只会抓着他的手,伏在床边,哭得微微张着嘴巴,像一只直喘气的狗。
孟柯定定地看着他脸上还没完全消下去的指痕,胸膛起伏着,氧气罩里聚起一团水汽。
崔小动凑近,和他几乎脸颊相贴才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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