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一定,”母亲冷笑一声,“也许是你爷爷奶奶又偷偷塞钱了。”
这就触及到历史悠久的问题了。
“老人统共没几个钱,都贴补给了小儿子,”母亲的手攥着茶杯,“我们家给的生活费,最后都到了你叔叔手里,不如我直接给他们得了,还能落个谢谢呢。”
庄桥附和着说:“爷爷奶奶太偏心了,说是兄弟间要互相帮衬,其实一直是咱们家单方面帮忙。”
“就是,关键你爸还不肯承认呢,还觉得老人对咱们家挺好的,”母亲皱紧眉头,“他结婚,老人连件首饰也舍不得送,你叔叔结婚,彩礼是他掏的。我看将来那套老房子还不一定有他的份呢。”
母亲从赡养费的分摊,说到过年红包的差额,庄桥替她义愤填膺。这么聊了一刻钟,母亲的心绪总算平复了,站起身:“我得回去了,公交半小时才一班呢。”
庄桥跟着起身:“打车回去吧。”
“说什么傻话?从这儿回去要一百多块钱呢。”
一如既往地,他无法说服母亲,只能送她到公交站台,虽然在同一个市,老家偏僻,坐回去也要快两个小时。车上要是有座位就好了,但下班高峰期的市区,怕是很难。
车子喘着粗气进站了,果不其然,透过车窗能看到满满当当的人。
他担忧地望着母亲,母亲倒是不以为意,一脸“这样的阵仗在三十年前不算什么”的表情,挤进沙丁鱼罐头般的车厢。庄桥蹙紧眉头,目光紧紧跟随着她,就在这时,他看见车厢左侧的一个男人忽然站了起来,将唯一的空位让给了她。
他松了一口气,向那位下车的乘客投以感激的目光,随即猛地睁大眼睛。
归梵踏上地面,目光像春夜的寒风一样扫过他,顿了顿,迅速拉开距离,而且还转身就走。
这种自觉远离的态度正是庄桥要求的。如今心想事成了,庄桥反而有种没着没落的感觉。
谁家恶灵和杀人狂这么听话啊?
他们隔着半条马路的距离,以平移的方式走了一会儿。庄桥开口,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那背影没有停顿,更没有回头,只是在路过一个长椅时,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上面:“给你。”
庄桥被勾起了好奇心,走过去拿起瓶子,借着路灯的亮光,能看到里面清澈的、泛着淡绿色的液体,瓶子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几行字:
植物营养液,三日一次,喷洒叶面及土壤表层。别再日光直射了,这相当于慢性谋杀。
庄桥被这指控震惊了,皱眉反思了一会儿人生,想起自己倚着窗框、奄奄一息的绿萝。
所以这是……养殖指南?
什么意思?看不下去他虐待植物?
这家伙,打着检修电路的名号,眼珠子到处乱转,不是看电脑屏幕,就是看半死不活的绿萝,管得真宽!
庄桥把营养液放到兜里,没好气地对多管闲事的死鬼说:“谢谢。”
前面那人没有回应,但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仿佛是在等他。
庄桥把手插在兜里,玻璃瓶身和前面的人一样冷冰冰的。他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今天居然聊了三分钟还没说报警,还有点不习惯呢。”
对方顿了顿,说:“收到。”
庄桥:“啥?”
然而,直到一前一后走进家门,对方再也没有开口。
也许是达到回复的上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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