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一个故事了,没什么可说的。战争里到处都是这样的事。”
屠格涅夫看着这个孩子的尸体被埋在公墓里,上面立起了一块空白的碑,有些兴致缺缺地说道。
托尔斯泰没有说话,那对天生就透着一点忧郁气质的灰蓝色眼睛安静地注视着这块碑,好像连风声都会在他的身上凝固。
“……”
“好吧,我承认。我讨厌悲剧。”
屠格涅夫定定地看了一眼墓碑,厌倦好像在某一个瞬间爬上了他的眼眸。
“还有战争。”
“没有人会喜欢战争。”
托尔斯泰的声音很轻,好像还带着讽刺的味道:“除了……像我这样的蠢货。”
“是像过去的你一样的蠢货。”屠格涅夫一点也不给面子地说道,目光重新转移到托尔斯泰的身上。
“要喝酒吗?”他似乎觉得在这件事情上面没有什么可说的,于是随便换了一个话题,“我这里正好有。”
托尔斯泰对着这块墓碑出了一会儿神,然后回答道:“给我带一个杯子。”
11
“诶,廖纳,莫斯科那里的贵族怎么样?”
“他们啊,就是一群只看到了眼前的蜂蜜的蠢货。我以前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哦,那之前的你想来的确够蠢的。”
“是啊……每当我企图表现出构成我最真诚的希望的那一切,即成为一个道德高尚的人,遇到的总是是轻蔑和嘲笑。”
托尔斯泰往喉咙里灌了一瓶酒,他第一次喝到这种属于平民的酒液,呛得他几乎要咳嗽——但这一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正正好好。
“而只要我迷恋于卑劣的想法,别人便来称赞我,鼓励我。虚荣、权欲、自私、骄傲、愤怒、报复——这一切都在那里受到尊敬*。”
他笑了笑,眸子里显露出分明的醉意,几乎整个人都歪到了屠格涅夫身上。
“所以我放弃了。我就是他们眼里最乖的继承者:伊凡,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屠格涅夫很大声地「啧」了一下,但是看了眼自己身边的人,难得没有继续嘲讽什么。
只是又喝了一杯。
“为了家族和国家。”
或许是喝了酒的原因,托尔斯泰的眼神和声音都显得轻飘飘的。就像是一片浮在空气中的鸽子羽毛:“喏,就是为了它们……”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直到屠格涅夫都差点以为这个人终于睡着了的时候,他才听到这位年轻的贵族的声音,混合着茫然与叹息,飘散在晚间的风声里:“伊凡,我不打算去想文学有关的事了。”
“生命这种东西,到底算是什么呢?”
——如果生命是轻薄的,那装饰和歌颂着生命的艺术,又算是什么呢?
12
生命是什么?
就算异能可以找到一切答案的屠格涅夫也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它没有任何明确意义上的答案,只是看每个人自己的选择。
——托尔斯泰想要在这场战争中找到一个答案,但是他失败了。
“所以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吧。”
托尔斯泰在因为军队安排和屠格涅夫分别的时候,笑着这么说道:“人们所在意的并不是死者的生命,而是他们的身份。不管是在战争里,还是在什么地方——没有人会在乎的。”
死去的是谁?
他们是贵族,是孩子,是老人,是孩子的父亲,是孩子的母亲,是好人,是坏人,是军人,是平民。
但是生命吗?是吗?在生命脱离了这些身份之后,这个世界对他们的回忆还剩下什么呢?
“哦。”屠格涅夫虚起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平静微笑着的托尔斯泰,“那我问你——你自己生命的意义何在?”
“你的生命会有什么结果?”
“为什么存在着的一切要存在,你又为什么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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