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健谈,话题从国际局势到股票行情,输出言论时往往就如开闸放水一般汹涌难当。孙小哲活泼好动,对任何他熟悉的不熟悉的物什都始终保持着好奇心和表达欲。成家明坐在这父子二人中间,脸上挂着平稳而温厚的笑容,一边应对孙小哲的幼稚问答,一边还要频频点头,捧着孙实嘉聊到尽兴。
雨声沥沥,有逐渐变大的趋势,章茴起身去关窗。阳台上空气潮润,落地玻璃前的两株芭蕉淋了点雨,水珠在宽大肥厚的叶片上滚动几下,碎落在地。
“尹家那个小子回来了。”
他姐夫突然说,“章茴,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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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忠的太太因病去世,上周的事,圈子里应该没人不知道,尹志忠心痛欲碎,要为伉俪贤妻大办葬仪,而名义上庞春丽是尹钰的母亲,他回国参加葬礼,最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章茴不知道孙实嘉为什么要问他。
“不知道。”他信步走回餐厅,“怎么了。”
“他前两天给我打电话,想要合作一个保健药膳的新项目。”
“是吗。”章茴假装很感兴趣。
“刚回国就摩拳擦掌,这小子野心挺大啊,看来是不走了,要和他哥斗到底。”
“哦。”
“不过他脸皮真够厚,竟然敢找到我。”
“什么条件。”
孙实嘉吃了两口菜,故作云淡风轻,“嗨他啊,就想借两条生产线,先试产一批,商标用他们的。”
章茴明白了,姐夫这是心动。新锐药业多大的牌子,能蹭上点名气是他求之不得,再加上天宇最近也有心研发新产品,刚好瞄上年轻群体养生这一热点,这合作要是成,研发费用都可以省,而且听他表述,利润分成应该不低。
他瞟了眼身边的姐姐,果不其然,她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孙实嘉,你什么意思,是想和姓尹的做生意吗?”
十年前,灵芮制药破产,他们的父亲许慎远自杀,尹志忠父子是幕后黑手的谣言在梅江商业圈子里人尽皆知。能否证实早已不重要,只需看灵芮倒下后,新锐药业作为曾经从灵芮集团分离出的兄弟公司,并购了前老大哥的绝大多数工厂和产业,迅速崛起成为行业龙头,到现在仍旧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讽刺的是,尹志忠曾是许慎远最好的下属、朋友、合作伙伴。
孙实嘉连忙摆手,“哎茵茵……”
“我没答应啊,你看你着什么急。”他一边说,一边向章茴递来眼色。
试探失败,需要章茴收场。
章茴知道他姐夫,在商言商,天性就是逐利,他实在不想放弃这笔生意,可是怕惹老婆生气,又好面子——虽然有章、尹两家的旧恩怨在,可是凭尹钰现在的势头,找他合作绝用不着“厚着脸皮”。
尹钰脸皮厚不假,但不会“厚”在这种地方。
“姐,算了。”
思绪纷转,章茴觉得,一家人还是不要在饭桌上吵架的好。
“机会难得,合适就做呗。”
章茵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不是不理智的人,短暂的失控后,情绪已经平缓如常。生意场上尔虞我诈,你死我活,曾经跟随父亲管理过公司的章茵当然知道,要说仇恨,那是太感性的东西,现实一点,她如今和孙实嘉成为利益共同体,应该怎样选择,显而易见。
“他为什么会找你。”
章茵清楚自己的丈夫几斤几两。
“不知道。”孙实嘉则诚实地摇摇头。
章茴看向成家明,对方眼神中有复杂情绪一闪而过,未及捕捉就变得混沌不明。
好吧,姐姐感觉的对,他确实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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