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黄沙扑卷而起,凝成一条巨蛇模样,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向凌北风撞去,竟硬生生将他掀退数丈之远。
钳喉的手登时松开,肩上的刀锋也随势抽离。
凌司辰顿觉喉头一松,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晃。
恰在此刻,身侧一只手臂稳稳将他托住,触手处一袭灰色袈裟,厚重又沉稳。
烈气虽霸道刚猛,却又带着一丝熟悉温厚的气息。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沙蛇,此刻柔顺地盘旋缠绕,将负伤的剑士牢牢护于其中。
待沙尘散尽,一道高大人影缓缓踏出。
但见此人金发垂肩,颈间悬着数枚头骨,灰色袈裟斜披一肩,袒露出结实精悍的右臂来。适才的沙蛇竟已化作墨色纹身,烙印在胳膊的肌肉线条之上。
这一回,却非虚影,而是真身亲至。
岩玦一手扶定凌司辰,一手将拾起的寒星剑交还给他。
凌司辰抬眸,正迎上那双金色眼瞳。
只觉慈悲中隐透威严,坚毅里又夹着悲悯,一时心中难言滋味。
头陀却向他颔首。
再往前跨上一步,沉目凝望凌北风,低低叹息:
“狂影刀,你执念太深,贪婪不止,终会酿成悲剧。回头吧。”
第355章 上京王宫(4)
一句“狂影刀”, 却并非魔族口中惯称的“黑阎罗”。
只因岩玦昔年以游僧身份,数度往返岳山,曾亲眼目睹这位天之骄子的赫赫战绩:威震群雄, 名动仙门,人人赞誉“狂影刀”。
那时的凌北风,身负血果之力, 乃是天界钦定的未来战神。
“普头陀,你藏得真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凌北风嘴角冷冷勾起, 似讥似叹。
细细想来,数度擦肩而过时, 他竟毫无察觉。
分明平生自诩对魔物感应最灵,却没想到寿宴那日, 普头陀明明就在岳山,他却为了那一片无谓的角片, 徒劳奔波去了芦城。
想到这里,他单手掩面,低低自嘲一笑。
岩玦却毫无笑意, 目光凝然如铁:“我无意挑起争端, 昔日岳山作客,乃是君上嘱托为护持少主。倒是阁下全不念手足之情,对往昔至亲狠下毒手, 甚至不惜以此逼贫僧现身, 未免罔顾人伦, 令人心寒。”
凌北风收起笑容, 目光骤冷:“那又如何?我生来便为斩魔, 如今总算逼你们显露原形,一路付出,便不算白费!”
他说话间眼中杀意愈浓,面上更露出猎物已至的亢奋。
凌司辰见状,咬牙跨前一步,横身挡在二人之间,
“兄长……如今任凌家宗主的是我,你要责怪便责怪于我。普头陀虽为魔族,却从未害人性命,更曾有恩于我。当年,他乃舅舅钦点的岳山贵客,决非敌人!”
他说这话时,肩上伤口仍血流不止,左手紧按伤处,语气急促却诚恳,目光透出一丝恳求。
凌北风却连眼角也未撇他一下,手腕翻转之间,白玉长刀横于身前,刀身刹那卷起森森炼气,泛着幽碧的寒芒,
“受死罢。”
话音未落,黑袍翻卷如云,刀势如疾雷般直卷二人而来。
凌司辰还怔立未动,岩玦已然大喝一声,将他推至一旁:
“少主不忍拔剑对昔日手足,那就莫在我身边碍事!”
说话之间,铁砂棍翻飞疾转,与对面长刀迎上,“铿”的一声,震响不绝。
两人瞬息激战十余合,刀棍交鸣,尘土与刀光飞扬,竟是不分伯仲。
凌司辰被推到一边,直至杀气腾腾的刀风近在咫尺,他才彻底醒悟过来——
凌北风是真要杀他。
每一招每一式,全是过去诛魔时的凌厉狠招。
再解释也已徒劳,在兄长眼中,他约莫已是彻头彻尾的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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