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不多久,这里就一点他的气息都没有了。
天都黑透了,门外不再有光能透进这个没开灯的房间。
白行简的心钝钝地疼,无论如何都无法缓解胸闷的感觉。他鬼使神差地从口袋里拿出了美工刀。不要像之前那样,只是浅浅地划一道,这次干脆对准动脉划下去好了,反正他又不是不知道动脉在哪里。
美工刀就悬在手腕上方。
突然,定时亮起的壁灯发出了光,那道光正照在墙上杨招的画像上。
不是沈乐天画得那幅获了奖的画——白行简原本是将壁灯的光源对准这幅画的。应该是杨招调了光柱的位置,让光打在了白行简的画的那幅不太成熟的素描上面。
画工很稚嫩,画的是杨招的背影,裸着的后背,半边都是刺青,一直蔓延到胳膊上。一些似乎没有表意功能的字符……他其实一直没问过杨招,这到底是什么。
白行简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手指一松,美工刀落在了地上。
他受不了。
只有在这种失去理智的时候,他才能鼓起勇气去找他妈妈吧。
外面下了好大的雨,白行简的车冲出了雨幕。
杨招好不容易回了家,到了家门口才发现身上没有钥匙,要摸手机打电话时才想起手机还在白行简那里。
他只能到大脸那里去拿备用钥匙。
一进门,人还挺全,老K,老林,还有许久不见的被晒黑了好几度的应然,都聚在这里。见他进门,众人皆是一脸吃惊。
“你不是说最近被这么多事弄得很累,跟小白一起去温泉山庄度假了吗?”
杨招差点没接上话。
原来白行简就是用这套说辞来唬他的朋友们的。
他含含糊糊地说:“有点事,就先回来了。”
“吵架啦?”老K说,“要我说,过日子就是这样的,磕磕绊绊,你别跟人家小白置气,他对你挺尽心尽力的。”
“嗯。”杨招敷衍地应了一声。
老林看出杨招似乎不太想谈这个话题,连忙把话接过来,“小招,听说没,这两天顾向宇和他那个造谣生事的对家,两个人被打包封杀了。”
应然一看杨招的脸色,就知道他也不想听顾向宇的消息。控场还得靠她:“杨招,你来得正好,我们正要看小黄的信呢。”
满篇都是对不起和忏悔。
他最初吸du是为了写歌能有灵感,他的脑子飘飘然,真以为自己能写出什么世界上最好的歌,实际上,那只是大脑极度兴奋下的幻觉。但这种东西太可怕了,但凡你给了它一点点机会,他就会一直缠在你的脑子里,让你再去做第二次,第三次。
音乐节是黄柏心理防线崩溃的契机,他竭尽所能写出的歌,最终在应然的歌面前还是显得那么一文不值。
他在信里写:我不是嫉妒然姐,也不是有什么不满,我只是很羡慕。羡慕然姐,羡慕你们。我原本以为我有天赋的,所以我才毅然决然地没有去上学。但是……我的想法太幼稚了是不是?那个时候年纪很小,不知道上学很重要,音乐学院也会教很多专业知识,我那时候见识太短了,他以为身边即世界,觉得在周围人里,我已经是最有天赋的一个了,谁知道,真正进入了圈子里,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我知道,其实你们都没有停止学习,只有我,太自大,又心比天高……
杨招捏着信纸,半天都没再说话。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嗐,大家别都这么垂头丧气的啊,他又不是贩du,等他出来,再戒了毒,还能重新做人……”老K原本想活跃活跃气氛,话说到一半也有些说不下去了。
是啊,还能重新做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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