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给方安屿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将整理好的、邏辑严密到没有任何辩护空间的证据链,直接打包发给了市局刑侦大队的最高权限终端。
就像是按下了一键清理,楚璟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了一个灰尘。
方安屿正瘫坐在手术室内,试图處理掉地上的血迹。他还没来得及处理掉那支致命的針管,手术室的备用电力突然由于楚璟的远程接管而瞬间切断,电子门锁发出“喀嚓”一声,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逃生路径。
在绝对的黑暗中,方安屿慌忙地想要离开这间由他自己建造的手术室,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离开,等待他的只有法律的惩罚。
对于尹霖,楚璟甚至吝啬于投去最后一瞥。
他太了解这种人。尹霖不是彻头彻尾的恶棍,他身体里流淌着一半自私的毒液,却也残存着一半柔软的良知。正是这份不彻底的恶,才会在未来的每一个深夜,化作最钝的钢锯,反複拉扯他的灵魂。
楚璟很清楚,如果尹霖是个十足的畜生,他或许还能在那间公寓里心安理得地苟活。可坏就坏在,他还有良知。他会无数次想起尹臻北倒下时的闷哼,想起那滩溫热粘稠的、属于亲弟弟的鲜血。
那滩血会成为他视网膜上永久的残像。
他会终身活在一种极度的矛盾中:一方面为失去楚璟而绝望,另一方面,那份残存的、名为“哥哥”的天性,会像密密麻麻的蚁群,日複一日地啃食他的心脏,责备他为了私欲差点害死唯一的至亲。
这种痛苦没有终点,因为它源于自我的审判。
他会在这间充满檀香味的囚牢里,感受着时间的流逝,却再也等不到任何人的回应。这种被全世界、尤其是被他最在乎的两个人同时彻底抹除的寂静,是对他最残酷的凌迟。他将带着这份沉重且无法救赎的负罪感,在余生中反复咀嚼那份变质的爱与无法回头的错。
…………
私人诊所的单人病房里,呼吸机的频率单调而平稳。
楚璟坐在窗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谱分析。他习惯用高强度的科研工作来平复这种因身体激素不稳定带来的烦躁。
他一直以为,尹臻北只是个被惯坏了的、有着旺盛占有欲的傲娇小少爷。他因为自己的离开而在意自己,在楚璟看来不过是青春期雄性的一种领地意识,或是对新鲜事物的短期迷恋。
可现在,那个“小孩子脾气”的人,正臉色灰败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的伤是因为楚璟而留下的。
楚璟合上电脑,视线落在尹臻北那只正打着点滴、却依然下意识攥成拳头的手上。
这不符合逻辑。
一个理智的生物,在面临危险时应该选择最优的自保策略,而不是用身体去撞那枚带有药液的针头。尹臻北那一瞬间的爆发力,已经超出了人类这种碳基生物在正常状态下的生理极限。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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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人发出一声轻细的闷哼。
尹臻北的手术已经做完了,可是他也陷入了昏迷,这是他几天以来第一次发出动静。
尹臻北睁开眼时,视线还没聚焦,就先感觉到了肩膀处那种火烧火燎的剧痛。他嘶了一声,第一反应不是检查自己的伤,而是撑着身体想去寻找那个身影。
“醒了就躺好。”楚璟的声音依旧平稳冷淡,但在看到尹臻北睁眼的那一刻,他的指尖在桌沿上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尹臻北听到声音,整个人僵住了。他转过头,看到楚璟安然无恙地坐在那儿,眼角下的皮肤甚至连一道红痕都没有,那雙漂亮、清明的眼睛正静静地审视着他。
“……你没事吧?”尹臻北一张口,嗓音沙哑得吓人。他试图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想扯动嘴角露出个傲娇的笑,“后面我晕了,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个人……没扎到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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