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尽管已经在回家的路上提前收拾好了情绪,当一踏入院门,迫不及待前来迎接的陆嗣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唇边的笑微微收敛,审视的目光划过青年身后的江巡,没有第一时间询问,而是不动声色道:“珍珍,今天开心吗?”
他们都知道今天白毓臻去了村里举办的升学宴,如果有不对劲,也只能是在宴会上发生的,再不济,也是因为宴会上的人或事。
闻言,正弯腰洗着手的青年笑了笑,于是那像浅浅抹过胭脂的眼尾便成了白汪汪面上微一的红。
“开心。”他垂眸,任由陆嗣拿着毛巾包住擦拭手上的水珠。
“……是吗。”宋知衍不置可否。
“嗯。”白毓臻点头,面色如常,饶是江巡也只是静静看着,挑不出不对来。
于是当某天白毓臻独自消失的时候,猝不及防之下,他们都陷入了深深的慌乱。
“你们当时谁在家?”宋知衍最先冷静下来。
但令他失望了,陆嗣和江巡一大早都有事出去了,随着年关将至,还有回城的一些相关事宜、关于未来的打算……总之,男人们一日比一日忙,陆嗣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都白了,“怎么办?我以为、以为珍珍安全了,那个东西不会再出现了……我、”
“我们所有人竟然都没注意到——”
他抱着脑袋倏地脱力蹲下,背后冷汗涔涔。
江巡刚要回屋再仔细看一看,身后宋知衍冷冷的声音响起:“不是所有人。”
他一愣,回身看去,地上的陆嗣也怔怔抬头,在两人的目光下,宋知衍开口,面无表情道:“还有那个人。”
三秒后,陆嗣猛地站起身来,语气激烈:“对——还有丁绍元,那个小子!他当时肯定在珍珍身边!”
第116章 世界四(24)完
山上空气带着挥之不去的凉意,在这个人人都渴望温暖的冬天,这条上山的路此时透着说不出的寂寥。
鸟雀南迁,雪压青枝,白毓臻深一脚浅一脚,身上背着、怀里还抱着东西,中途路过好几个分岔口,脚下不停,前行的目标很明确。
雪后的山路除了崎岖,还有湿滑,好几次,那道纤瘦的背影都晃了一晃,似是站不稳的样子,叫跟在身后的丁绍元心头一紧,几乎想要不顾一切上前将人抱在怀里,但残存的理智还是及时阻止了他。幸运的是,虽然看起来很让人担心,但在磕磕绊绊下,青年还是最终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堆起的土包。
呼吸停滞了好几秒,丁绍元才意识到,那是一座坟。
坟前,白毓臻站着,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白蒙蒙的气在空中聚拢、又很快消散,放下背上的东西后,他弯腰,衣摆一抓,便蹲了下来,小小一团。
随之而来的,是很长一阵的沉默,久到丁绍元蹙起了眉,心头的担忧不断冒头又被强行压下——
“娘。”白毓臻轻轻开口,一声便让身后不远处的男人顿住了动作。
似乎很多时候,人们所缺的只是第一次开口的勇气,一声“娘”过后,那道背影也放松了下来,肩膀微微耷下,似乎在娘面前,自己可以只是随性而为的小孩。
手臂轻轻一动,稍远一些的丁绍元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得真切,只隐约瞥见青年从怀中拿出了什么东西。
手下的木盒边缘已经呈现出几分圆润,指腹习惯性地摩挲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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