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谊言自嘲地笑了笑,眨了眨被血糊住的眼睫,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前跑去。
血珠一串一串,随着他的动作洒落在积雪的路面上。他身上的白色西装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模样,从领口到胸前一片已经彻底浸饱血液,变成深红色泽,身上的其他地方也溅满喷射的血线和血点,看上去凄惨可怖。
他的头上、脸上、双手上也沾满了血迹,被深冬的寒风一吹,冻成凝固的痂块,手一搓便裂开一片恐怖的纹路。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的脖颈。
颈侧伤口处像是为了止血被燃烧的炭块烫过,血虽然勉强止住了,但一侧的脖颈已经完全焦黑,皮肉碳化萎缩,粘黏着大量碳屑,甚至隐约可见底下森白的骨头,极其狰狞骇人。
日头越来越旺,离婚礼的时间越来越近。他要迟到了。
陆谊言跌跌撞撞往前跑着,摔倒了就再爬起来,一次爬不起来,就两次,三次。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好像快流干了,他逐渐感觉不到温度,感觉不到冷,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躯体。
但神奇的是,他始终没有失去意识。
他当然不能失去意识,今天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今天是他的婚礼。他不能迟到。
金色的阳光为他披上金色的纱,也为老旧的小教堂披上金色的纱。这是个受到阳光祝福的日子,这是个受到神明眷顾的日子。他的神明就在教堂里等他,他要去见他。
陆谊言伸手推开了教堂的大门。
入耳是一阵轻快的乐曲声,是他以一周的免费帮工为报酬,邀请一位善于风琴演奏的Omega来充当乐师。演奏水平虽然说不上上乘,但乐曲还算动听,陆谊言颇为满意。他朝那位乐师笑了笑,以示感谢,乐师却在看见他的那一秒,吓得摔了手中的风琴。
教堂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甚至还有人发出惊恐的尖叫。陆谊言有些不满地瞥了他们一眼,心中有些后悔请了这些人。他本想着婚礼该热闹些,便把下城区有些交情的居民都邀请了过来,现在他却觉得,或许崔狰一开始说得对,婚礼就该简单点才好。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穿过惊惶避让的人群,来到教堂的正中。
宣誓台前站着两个人,余老头和崔狰。旁边不远处,还有瞪圆了眼睛的寇南。
寇南急步上前,似乎是要给他医治。陆谊言挥开了他。
他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崔狰面前。还好,崔狰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看到他的模样露出惊恐或是嫌恶的表情。崔狰很平静。
崔狰手里好像握着一个小瓶子,看上去像药剂瓶,里面已经空了。陆谊言心头一跳,担心是不是崔狰的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伸手想拿来看看,却被崔狰避过。
崔狰像是看出他的担心,语气平静道:“我没事,倒是你……”他话语顿了顿,视线在他焦黑的脖颈上扫过,“辛去找你了?”
陆谊言迟缓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辛是去找他了,还害他差点迟到,但那些都不重要,眼前最重要的,只有他和崔狰的婚礼。
陆谊言抬起手,将一路握在手中的紫色花束献给崔狰。
花的名字是西奥多,花语是神的礼物。
只可惜,优雅可爱的紫色花束上淋满了鲜红的血液,不像神明的馈赠,倒像恶魔的诅咒。
陆谊言有些懊恼,想开口说对不起,张口却咳出一口血。
他慌忙抬手擦掉,情急之中,紫色花束掉在了地上。陆谊言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手伸向地面,似乎是想去捡,可是很快,又停下动作,收回了手。
他怕他弯下身去,就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