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内天满真是社恐中的社恐,人际关系网居然稀疏单薄可称之为脱离社会,要到一个电话号码居然这么困难和复杂。
百般周折,这个由一行数字组成的简短信息终于落到孤爪研磨的手里。
他又吃了口那家伙的手制苹果派,因为太过好吃,所以他半肚子火。
他盯着那串联系方式,想着若有若无的事情,断断续续直到把一整个苹果派全部吃完,才按动键盘输入那行数字。
宇内没有彩铃,所以是果仁手机最基础的电铃声,一下接一下,听得孤爪研磨心里空荡荡的。
直到铃声戛然而止,电话那头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您好。”
“……”
孤爪研磨并不想沉默,只是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以什么理由去质问宇内天满?
为什么不多住几天,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连便签纸上都不画该画的简笔猫咪?
可是,他突然意识到,他与宇内只是普通的房东和房客之间的关系。
房客按照租约的要求按时提交了租金并离开,把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将房子恢复原状,还好心好意地留下苹果派作为告别礼物。
“您好?”宇内又问。
他见没有回音,嘟囔了一句真是古怪,想要断开。
“是我。”研磨及时反应过来。
“……”对面迟疑几秒,试探道,“孤爪先生?”
“嗯。”
另一侧的人显然有点慌乱,声音都带着坐立不安的紧张。
“您来电是为了……难道我走之前把东西弄坏了吗?”
“……”孤爪研磨环视家里一周,显然走之前被专门收拾过,愣是挑不出什么能说上一二的事情,“没有……你什么时候搬走的?”
“昨天。”
“那找到新住处了吗?”
“找到了。”
“在哪?”
“在新宿附近。”
“环境怎么样?”
“挺好的。”
聊天最好是有来有回,但宇内显然不善交际,问什么答什么,最后发出一个短句,就不知说什么了。
两个人隔着电话线的漫长距离,两个i人都找不到话题,纷纷默契地选择安静不开口。
孤爪研磨的耳边捕捉到一丝碰撞的声响,似乎是手机开着外放放到桌面上,收音中出现沙沙的声响,是电容笔尖摩擦数位板的声音,伴随着鼠标和键盘咔哒声不间断冒出。
“你在画漫画吗?”
“抱歉,有临时的修改意见……声音很吵吗?”
“不吵。”
与那恼人的电铃不一样,这个浅浅的噪音像是油管上有人专门上传的助眠ASMR,虽然刚刚有点生气,但他默默地听着,不知为何心情慢慢地平复。
可能宇内天满出于礼貌没有挂断电话,但孤爪研磨完全是故意为之。
他连上耳机,听着另一头安静作画的声音,去客厅找出放置的游戏机,劈里啪啦地开始打一个名为太空枪战的老旧单机游戏,不停地往上刷关。
他和宇内又不熟,如果这次挂断,他就找不到理由再打下一次。
大概过了几个小时,反正研磨都要刷到五百多关,听见对面发出询问的声音。
“孤爪先生,已经是饭点。”漫画家点到为止,“所以……”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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