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哪怕是到决赛前决定铤而走险用几乎不可能成功的战术,音驹的大脑也没有展现出紧张的表情。
他承认自己有点松口气。
人在有他人陪伴的时候,会感到更加轻松愉快,这种现象叫做陪伴效应,给人一种他们在共同分担负面情绪的宽慰感,反正天满现在正在因为另一个人的紧张而逐步恢复神经。
他觉得他有勇气抬头了。
去完成那个名为“对视”的任务。
天满微微地向上看,从刚刚开始他一直只敢看孤爪研磨的衣襟,只敢落在拉到一半的拉链拉环上,现在他在强撑着自己逐步接近他的目标。
——不能再逃跑了!
他不断地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承认他是一个胆小鬼,估计只能靠入室抢劫才能收获爱情,而现在入室抢劫的人已经站到他的家里,他得尊重对方入室抢劫的勇气。
他瞧见孤爪研磨的喉结极小幅度地滚动了一下,吓得他也吞了口水,感觉到喉头干涩。
他接着向上,居酒屋的昏黄灯光在孤爪研磨的嘴唇上流动,明明暗暗,像他此刻混乱的心跳。
几经挣扎,他终于一点、一点地抬起来,对上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就在视线相接的刹那,某种更深的、颤栗的东西被唤醒了,空气像是波子汽水,仿佛有细小的气泡在噼啪作响。
“这距离不够。”野崎君第二次提这件事,因为他发现他的观察对象已经开始对视,似乎是想靠30cm把他糊弄过去——真是休想,“不算在一分钟内。”
这话的确像当头棒喝,让天满的思绪稍稍回笼,单线程的大脑开始极缓慢的思考。
——还要再近一点。
——不然这个对视会更长。
他捏紧手,希望不要在孤爪研磨的靠近下躲开视线,显得他像个大呆瓜,至少游刃有余一些,不能露怯。
可是他还是没有听到脚步声。
眼前的暗金色还是保持着同等的距离,与他对望着。
“他说不够。”天满犹豫地提醒孤爪研磨。
“嗯。”孤爪研磨还是不轻不重地用鼻音回答。
天满等待着,等待着。
他就眼睁睁看着孤爪研磨停在那儿,也没说话,就看着他,眼睛里有点说不清的意思。
“......”
“......”
暗金色的眼睛很亮,而且还是夜光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更像是夜间行动的猫科动物,明明没再靠近,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他,但那种安静比任何催促都更有压迫感。
为什么不动了?
天满的眼神开始躲,看天花板,看地,看面前人的肩膀,最后没办法了,还是回到面前人的脸上,看见那嘴角好像有一丝极难察觉的上扬。
他好像明白了那说不清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
他的心里开始有两只小鸟打架。
一只说“你靠近一下会死吗”,另一只说“会”。
天呐,他就是一个胆怯的没用的人,对于某些关键举动他需要在心里说好多好多遍才敢去做,而且浑身难受脚趾扣地呼吸困难。
所以这个时候,应该让有准备的人先来,让想心态成熟的人先来,这才是精准有效的策略,而不是指望没用的他。
可是天满心里两个小人快打死了,不断地向外倾诉他的无助,对面的人还是格外有耐心、同样也格外无情地一动不动。
不知道为什么。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