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人员进来查看身体数据才发现鹿悯醒了,第一时间给聂疏景汇报,然后给鹿悯做进一步检查。
聂疏景忙于处理工作和应酬,直到晚上才回泓湖湾,医生站在鹿悯的房间门口等他,没等医生开口,一句冷冰冰的质问先一步过来。
“———什么叫他不吃饭?”
人是中午醒的,现在快凌晨,聂疏景一整天都在收到鹿悯的最新情况,他的身体情况虚弱但较为稳定,沉默不言就当是没有从刺激中缓过来,可滴水未沾已经是生存态度的问题。
医生如实说:“他从苏醒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送到房间里的东西也不吃,现在全靠液体保着。昏睡期间不进食倒还好,身体处于休眠状态,但他醒过来还不吃东西补充营养的话,以他目前的状态来看,撑不过一周。”
聂疏景沉冷的脸再降几度,带着一腔火气就要开门。
“聂少,我想提醒您,”医生拦住聂疏景,“他现在的心理状态非常差,一直处于崩溃之中,如果再受到刺激,我们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为了病人考虑,请您控制自己的情绪。”
聂疏景冷冷道:“松手。”
话已至此,医生去隔壁为出现最坏情况做准备。
聂疏景握着门把手,手臂凸起青筋,深吸一口气缓解一些心中的躁意后才推开门。
房间开着灯,冷白的色调将这个空间衬出几分冷意。
鹿悯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神色平静空洞,侧脸清冷,下颌线勾勒出消瘦的轮廓,下巴尖了好多,脸上的肉感明显消减下去,合身的衣服变得松垮,脖子上的痕迹差不多消完了,只剩一点偏黄的淡紫,从脖子到锁骨是一片脆弱的白。
他的手背扎着针头,营养液缓慢匀速地往身体里输入,脸色呈现不健康的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呆呆地盯着某处虚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聂疏景在旁边站着,漆黑的眸子紧盯着鹿悯的脸,谁也没说话,时间在缄默中缓缓流逝。
这一次沉不住气的是聂疏景。
“为什么不吃东西?”alpha质问。
“……”
“医生说你也不配合治疗。”alpha眉心紧蹙,没有耐心消耗下去,捏着鹿悯的下巴强行让他转过来对着自己,“鹿悯,你可别告诉我,为着这些事情,你承受不了想要求死。”
“……”
鹿悯涣散的眸子聚焦在聂疏景的脸上,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干痛的眼眶又开始发酸。
干涸的嘴唇动了动,他太久没发出声音的嗓子干涩难听,“……能不能放我走?”
聂疏景一怔,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显然没想到他一开口要说的是这个。
“我父母罪有应得,你不可能救他们,我也不想……再为他们争取什么。”鹿悯说得很慢也很艰难,“既然如此,我在你身边没有意义,你能不能放我走?”
怯弱也好、逃避也罢,鹿悯自己知道没用,聂疏景可以承受这些恩怨仇恨,可他承受不住。
每每见到聂疏景就会让他想起父母的罪孽和万家的悲剧。
不止万家,那么多名字,背后是多少个因为父母的贪欲而支离破碎的家庭。
鹿悯一想到自己的幸福是用别人的血换来的,就控制不住憎恶自己。
鹿至峰夫妻罪有应得,他鹿悯也不无辜。
四肢百骸仿佛注入毒药,随着细胞分裂充斥五脏六腑,剧烈又慢性的毒性侵蚀着身体,每时每刻都在陷入无法挣脱的痛苦之中。
鹿悯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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