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咳血了。
这么顶着寒风乱跑真的没事吗?
谢水杉想到这里,脸上的笑意都少了一些,莫名带着些许质问的意味:“而且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不睡?”
朱鹮抿了抿唇,舌尖飞快扫了一下他先前自己咬破的腮肉,低声说道:“朕……喝了药之后,身体已无大碍。”
“朕听闻你将朝臣给收拾得服服帖帖,实在是好奇。”
确实是好奇,也有一部分是觉得心里痛快。
痛快极了。
这么多年,他因为无法亲自上朝,终日只能躲在幕后处理奏章,这些老混蛋变着花样地逼迫他,折磨他,那么多傀儡没有一个敢在人前说话的,他实在很难有这样看着他们被收拾的机会。
朱鹮早就过来了,在听闻谢水杉用茶盏砸了金氏官员之后,就让人马不停蹄地把他给抬了过来。
谢水杉在正殿逼得钱振跪地膝行,却仍未能阻止户部官员外派的时候,朱鹮就坐在偏殿之中看热闹。
虽然朱鹮知道,钱振不可能轻易妥协,必有后招,但是不妨碍他隔着屏风和殿门缝隙,看着钱振百口莫辩而愉悦非常。
朱鹮此刻看着谢氏女,心中又惊喜,又难免有些疑虑。
惊喜的是她当真是一块天下难觅的瑰宝,多智近妖这个形容,她不仅配得上,还绰绰有余。
疑虑的是她不过一个谢氏养在深闺的女子,即便谢氏所图不小,专门着人训练,可……她为何会帝王之术?
甚至某些事情之上,比朱鹮这个真皇帝还要圆滑周全。
谢氏得知他身有残缺,正在网罗天下与他相像之人的消息,是朱鹮特意放出去的。
他早想要谢氏这条大鱼,想要钓大鱼就要下重饵。
朱鹮不怕谢氏同其他氏族联合,试图把他拉下皇位。
他手中捏着“死无全尸”的谢敕尸骨。
无论谢氏想要跟哪一个氏族合作,朱鹮都有办法让谢氏同他们反目成仇。
谢氏的兵马必须是他的。
可是谢氏获知了他已经身残这天大的消息,却数年没有动作,最终只送入宫中一个“傀儡”。
朱鹮最开始冷眼看着这个傀儡,等着谢氏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如今……他也有些看不懂了,猜不透了。
谢氏送进来的傀儡分明已经失控,寻死觅活全无生志。
可是朱鹮更想不通的是,难道谢氏之中有什么未曾出山的奇人,竟能将一个后宅女子,教导成一个城府深沉、运筹帷幄,还言辞狡诈的真君王?
“愣什么神呢?”谢水杉抬手,弹了一下朱鹮的帽檐。
朱鹮因为出神有些涣散的视线,再度聚拢在她的脸上。
说道:“我有些困了……”
“困了就赶紧回去睡觉吧。”谢水杉说,“我正玩在兴头上呢!”
朱鹮失笑,他没说这群老东西就算今夜当殿妥协,落了下风,哪怕是跪地求饶应允了什么,明日只要出了皇宫,立刻便能找到办法搪塞。
谢氏女聪慧无匹,却到底没有真的做过皇帝,不知道天下时局瞬息万变。
或许她今夜做的事情,都是徒劳无功,改变不了任何事。
氏族被逼急了,会选择断臂求生,杀掉与皇帝达成协议的家主,就像遇到了危险最擅长断尾求生的守宫。
不过朱鹮见她玩得挺开心的,也乐意见那些老混蛋们被她出其不意的招式逼得青筋暴突的模样,就随她去吧。
“你去玩吧,朕这就回去了。”
谢水杉最后起身,又弹了一下朱鹮的帽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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