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粗壮的梁柱跑过去——竟是要当场触柱而绝!
就像当时察觉阴谋败露,为了家族被谢水杉三言两语就哄骗着饮鸩自绝的钱蝉一样,钱湘君决意去死,是为了拦截那一道废后的圣旨。
她确实恋慕外男,即便这外男是皇帝带入宫中。
钱湘君知道,她这一国皇后活活被皇帝逼得触柱而亡,皇帝就算为了压下钱氏全族的质疑,也不能在她死后,依旧剥夺她的后位。
朱鹮早料到她的反应,他今日就是要逼死她。
对朱鹮来说,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不是男人和女人,而是对他有用的人和对他无用的人。
钱湘君早已无用,徒留宫中不过是一根用来牵制钱振的绳子。
但她两次拦驾,当着他的面同谢水杉郎情妾意,朱鹮答应谢水杉不会亲自弄死她。
但她如果自尽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朱鹮端坐腰舆之上,眼神无波无澜地看着她朝着梁柱撞去。
莫说朱鹮,就连此刻站在门口的江逸都是一脸习以为常,跟在阎王身边的恶鬼,也不会为这些“小鬼”的死亡有半点惊动。
只不过钱湘君愤恨决绝,泪眼模糊,马上便要撞到梁柱之上时,门外飞速闪进来一个黑影。
黑影一把勾住钱湘君的腰身,随着她跑了两步卸力。
而后在钱湘君欲要扭过头看清是谁阻拦她之前,伸手捏在她的后颈,直接把钱湘君给捏得昏死过去。
“放肆!”朱鹮看着冲进来的玄影卫,一拍腰舆的扶手。
那玄影卫不是旁人,正是朱鹮亲自拨给谢水杉的苗狮。
苗狮健壮的手臂,还勾着已经昏死过去的钱湘君的腰身,钱湘君几乎是绵软如布地挂在他一条手臂上。
苗狮跪地,将一国皇后缓慢地放在地上。
对着朱鹮叩头,正欲告罪,谢水杉从门口走了进来,靠在门边上对朱鹮说:“是我让他救人的。”
谢水杉对着江逸说:“去,派人把皇后好好地送回长乐宫。”
江逸只是迟疑了瞬息,便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有两个内侍,进来将昏死无觉的钱湘君给抬上了凤辇,送走了。
朱鹮隔着满殿明暗交错的光影,同谢水杉对视。
这一刻,他们之间的那些柔情蜜意,似乎都被这并不算远的距离,给阻隔得只剩下冷漠。
小红鸟对着她太柔软可爱,谢水杉总是会忘了,朱鹮是一个生生灭世了二十五次的暴君。
她在今日朱鹮说要见钱湘君的时候,就不应该觉得他只是要打发了人。
朱鹮打发人从来就只有一种方式:杀。
而他将人逼到寻死,被谢水杉这么横插一脚给阻拦了,显然谢水杉又一次逾越了他能接受的底线,挑衅了他作为一个君王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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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朱鹮此刻的眉目冷若霜寒,望着谢水杉的眼神,如同一个沉睡的巨兽苏醒之后,发现自己卧榻竟被他人占据,仿佛下一瞬便要让这闯入他卧榻之侧的外来者,成为他的腹中美餐。
谢水杉靠着门口,在朱鹮如此具有攻击性的视线之中,似无所觉一般,笑着对朱鹮说:“小鸟,你也有点太不讲道理了。”
“你怨怪钱湘君侍君多年无所出,皇嗣是靠一个人就能绵延的吗?钱湘君能自己绵延出来,你敢要吗?”
朱鹮抿着唇,靠坐腰舆,分明是自下而上遥望谢水杉,他的眼神却似能凝为实质的利刃,朝着谢水杉切割而来。
只不过这利刃仿佛不能见光,谢水杉刚好站在门口光线充足的地方,朱鹮的凶戾,在触碰光源的一瞬间便散了。
他低眉敛目,半晌才开口道:“可她确实不守妇德,勾交外男。”
朱鹮看着谢水杉:“就凭这一点,触柱而亡已经是最好的死法。”
“朕即便是将她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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