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瞬间便明了了克莱因未说出口的答案。
我感到自己周身的血液正一点点凝固。
“是你主动联系的菲利普?还是他找到你下达的命令?”
我看着克莱因,眼神很冷。
“这很重要吗,将军?”克莱因苦笑一下。
是啊,这很重要吗?那些核动力战机已经被创造出来,它们从战败的拉斐尔家族中易受,将被充入菲利普的武备库、被军械研究所的工程师们逐零件地拆解研究。核禁令已经被打破,时光不可倒流,一如已经发生的事实也不再会有任何更改。杜伦的确已经死了,但很快便会有新的能人异士、科学奇才涌现,他们会研制出更先进的战斗机、更具杀伤力的武器。
连哈里斯都会目光灼灼地说,他要把核武器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我又怎么能奢望弑父杀君上位的菲利普愿意销毁掉这些战机、心甘情愿成为一个和平主义者?
终究是我天真到不切实际。
我看着克莱因,谈不上愤怒,只是感到心力交瘁的苍凉。
“将军……”克莱因看着我,他的嗓音沙哑。
“从现在开始不必再叫我将军。”我抬手打断他。“从现在开始我卸下一切军务,你是全军的最高指挥,所有行动经过你的确认之后立即执行,不必再向我汇报。”
“可是将军……”克莱因还想再说什么。
“帮我找一间安静的空舱房,我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我不再看他,只抬手用力掐自己的眉心。
龙等在门口,克莱因给我们找了一间安静又宽敞的舱室。我进门后便躺倒在床上。我觉得很累,失去了所有交谈的欲|望。
龙轻轻合上门,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望着我,原先一切激烈的情绪现如今都被静水流深的沉默所代替。
如果我刚刚与克莱因的谈话一切顺利的话,龙现在应该会很认真严肃地与我讨论我再次违背承诺踏入险境的问题。但是现在我满面疲惫与挫败地躺在床上,龙的当务之急便立即转变为如何安抚我的情绪。他总是这般纵容,所以我才愈发地有恃无恐、肆无忌惮。
我躺了一会儿,然后张开双臂,向他讨要一个拥抱。
他微微皱眉,并不太赞许的神情,但还是伸手把我从床上捞起来。他抱得很紧,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我埋头在他怀里,委屈且负气,小声哼哼。他不说话,只呼吸时温热的鼻息洒在我侧颈。
我们好像两只动物,彼此静默无言依偎在一起。
人类社会的规则太过残酷荒诞,已经远超出我用言语所能形容的范畴。
我只好躲进他的怀里。他的怀里最安全,他的体温和气味是我最好的慰藉。
我们原本只是抱着,但不知怎么抱着抱着焦渴的肌肤就摩擦出火。
好吧,我承认,我们两个当中过分焦渴的那个人是我。
我是如此渴望他的亲吻和爱抚,就好像一条离岸的鱼渴望睡那样急迫。
只有他能抚平我灵魂的创伤、填补我内心的空洞。
只有他,全宇宙也只有他。
把我撕碎再吞下吧。这样我就不会再有任何的痛苦和茫然无措。
快把我撕碎再吞下。
我就这样深陷在狂暴的情潮之中,晕头转向忘记了现实中的一切。
中途克莱因派人来送过一次饭,那当儿口我正处于进退维谷的艰难境地。
龙看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映出我淋漓的汗水和破碎的喘息。
我嘶哑着嗓音让士兵把餐盒放在门口,等到筋疲力竭终于结束的时候,放在门口的食物早已经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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