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斯停在门口,视觉传感器自动对焦。那道灼伤疤痕周围又红又肿,新换的药膏在灯光下泛着光泽。乔伊低着头,下颚线条紧绷,是在忍耐疼痛的表现。
护士换完药离开。
乔伊抬头,看见了伫立在门口的埃文斯。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乔伊的目光落在埃文斯不自然的右臂上,“你受伤了?”
“受损。”埃文斯纠正,走向器械柜,取出维修工具包。他的动作比平时慢,右臂无法完全抬起。
乔伊从床上下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需要帮忙吗?”
“你会维修机械体?”
“不会。”乔伊已经走到他身边,“哪部分坏了?”
埃文斯犹豫一下,解开制服上衣的扣子,露出右肩。那里的仿生皮肤破损,露出下面复杂的机械结构。齿轮卡死,液压管泄漏,电路有烧焦的痕迹。
乔伊睁大了眼睛。
埃文斯用左手拿起工具,试图拆卸损坏的关节,但角度别扭,使不上力。
乔伊接过工具,“我来吧。”
埃文斯看着他。乔伊的脸离得近,雀斑在医疗站的灯光下清晰可见,他的眼睛盯着损坏处,里面没有厌恶和恐惧,只有专注,像平时在钻研设计图一样。
埃文斯不禁观察起乔伊的眼睛。
蓝色的眼睛,是人类为了适应北极圈弱光环境而遗传万年的基因。
如此近的距离,让埃文斯清晰地看见乔伊的瞳孔,中央凝着深邃的钴蓝,向外渐渐晕染开来,化作薄雾似的灰。表面好像结了一层冰,几乎透明。偶尔眨眼时,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待阴影移开,那双眼睛又恢复了清澈。
“你得告诉我步骤。”乔伊出声。
埃文斯回神,“先卸下肩胛固定板。”
“怎么卸?”
“左上角那颗螺丝,逆时针转。”
乔伊拧下螺丝,取下固定板。全程手指很稳,动作小心,尽量避免碰到其他部件。
更复杂的内部结构露了出来,乔伊抬眼问:“接下来呢?”
“看到液压管了吗?”
“看到了。”
“它泄漏了,需要更换。旁边有备用管。”
乔伊拆下旧管,换上新管。指尖偶尔会碰到埃文斯的机械骨骼,冰凉,坚硬,完全不像活物的触感。
“你不害怕?”埃文斯问,视线一直落在乔伊脸上。
“害怕什么?”
“大部分人类看到机械内部会感到不适。”
“我祖父是渔夫,会修船。”乔伊回忆道,“我小时候经常看他拆开船的发动机,里面也是齿轮、管道、油污。反正机器坏了就修,没什么好怕的。”
他继续工作,按照埃文斯的指示,一步步更换零件,校准齿轮,焊接电路。
医疗站里很安静,只有工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两人平稳的呼吸。
“你提前回来,是因为卡特?”乔伊突然问。
“嗯。”
“他这几天在收紧配额,大家都很紧张。刚才广播通知恢复了原标准,我就猜是你回来了。”乔伊拧紧最后一颗螺丝,“好了。试试看。”
埃文斯慢慢抬起右臂,做了几个测试动作,握拳,伸展,旋转。关节运转顺畅,液压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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