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小名秃笔一挥,以这句自认为很酷的话结束,洋洋洒洒地写了满满两大张纸,第一次远远超出老师规定的字数。
其实她有点担心,她从来没在语文课上发过言,语文老师甚至并不知道她名字,上个星期她还有两次没交语文作业。周末过去,她有些忐忑地交上作文,下一秒就后悔了,甚至在琢磨要不要趁午休的时候去语文办公室把自己的作文偷出来销毁。
但她并不知道语文老师坐在办公室的哪张桌,也不太好意思贸然进去,只能在走廊里瞎转悠。柏庶路过看到了她,奇怪道,“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任小名立刻心虚起来,“没什么,”她连忙向反方向走,“我去上厕所。”刚走了两步,又想起来,回头对柏庶说,“衣服我洗干净了,放你座位上了。”
“哦。”柏庶随意地答应了一声,“没事,你不还我也没关系,反正就走方阵穿一下,以后也不穿了。”
任小名转身向着厕所的方向溜了,刚拐过走廊,就跟语文老师打了个照面,老师一眼看见了她,再跑就太丢脸了,只好故作镇定迎面走过去。
“任小名。”果然语文老师不轻不重地叫住她,“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
完了完了,任小名在心里想,语文老师记住她名字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其实班里同学最不怕的就是这位语文老师。她叫周芸,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三十多岁女老师,这学期新来的,讲课声音不大,留作业也不那么严格,甚至很多时候就算学生调皮,她也笑呵呵的,非常好说话,在这帮半大孩子心里,比起其他动辄拿着教鞭嘶吼或是留变态作业的老师来,没有任何威慑力。但任小名听见她淡淡地叫自己名字,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紧张起来。
她跟着老师到办公桌前站好,看着老师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纸,正是自己的作文。
完了完了,真的完了,老师不仅看了她作文,还单拿出来放在一边。任小名一下子紧张起来,满脸通红,手心都出汗了。
周老师倒是没说话,就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打量得她浑身发毛,心里想,不就是瞎写了个作文吗,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错,难道你还能开除我不成。
她原地窘迫了好久,周老师温和地开口了。
“你和柏庶是好朋友吗?”
任小名不知道别人的理想是什么,交作业的时候她瞟了一眼同桌,他写的是当网吧老板。估计别人也无非就是科学家发明家军人医生什么的。她觉得太假了,但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如果跟他们一样假,她没有钱买范文大全,抄不到他们抄的事例,什么都写不出来。
只有她写的是自己真实的理想。
“我想要成为柏庶那样的女生。”她诚实地写,“她学习好,是学习委员,她形象好,可以在运动会走方阵的时候举班旗,她性格好,同学们都喜欢她。虽然我成绩不好不能当学习委员,也不能举旗,但是我做梦都想过她那样的生活,有好看合身的衣服穿,笔坏了有替换的用,回家就可以安静地写作业,不用跟弟弟打架,也不会被妈妈揍。”
“不是。”任小名诚实地回答。如果柏庶知道任小名单方面和她称朋友,可能会发动全班同学讨伐她。
周老师若有所思地看看她,没有再问关于柏庶的问题,反而说,“你写得很好。”
“啊?”任小名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字写得有点潦草,以后多练练就好啦。”周老师依旧温和。“不过,老师想给你一个小建议。”
任小名默默点头,不敢吭声。
“既然理想是不可能实现的,那就怎么想都有理。”她笑了笑,有点俏皮又有点狡黠,“再大胆点,想得高一点,远一点,没关系的。现在你还小,你的理想就在这个小小的班级里,以后你慢慢长大了,会看到更多,学到更多,你的理想就在更大更远的世界,在你现在想都想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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