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灰,“我回家啦。”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何宇穹从街角走过来,促狭地冲任小名眨眨眼,就跑开了。
任小名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何宇穹说。他还以为他俩要一起读镇上高中了,接下来的三年还会在同一个学校,当任小名告诉她下个月她们全家就要搬到市里去了,她要去读育才了的时候,她清楚地看到他的失望神情。但只有短暂的一瞬,他立刻笑起来,装作没事人一样说,“那也太好了,你能念育才了!”
任小名没吭声,过了半晌才问他,“你希望我去育才吗?”
他还没回答,任小名远远地看见她妈回来,下意识想拉着何宇穹躲起来,但已经晚了。她妈目不斜视地走过他俩身边,正眼都没瞧他们一眼甩过来两个字,“回家。”
“马上就要搬走了,你这些朋友,以后就不用来往了。”那天晚上她妈轻描淡写地说。
“这些朋友”指的自然是她妈一开始就各种看不顺眼的何宇穹。何宇穹也知趣,后来来找任小名,从来都不进屋,就敲敲门然后到楼下去等,并且尽量不让她妈看见。
“我没有朋友。”她赌气道。
“那就好。”她妈说,“等你去了育才,多跟好学生打打交道,比现在这破地方强。”
她很想辩解。一开始她也觉得这是个破地方,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个破地方有何宇穹,他是一个有时学习不怎么开窍但是特别温柔特别善良的人,还有柏庶,她是一个美好到跟破地方格格不入还屈尊和自己做朋友的人,还有周老师,她是一个有永远讲不完的故事的什么都知道的人。
但她什么都没说。
不过后来她也并没有听话。回想起来,她妈从一开始就并不赞同她和这个地方产生太多的联系,在这点上她俩倒是难得地达成了一致,她妈是希望她走出去的,即使没承认过,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弟弟治病,但也是忙前忙后把迁户口和她入学的事打点利落。她心里别扭,竟是从来没有道谢过。
好多年后她妈得知她找了刘卓第这样的伴侣,不知多少次当面背面地表示过开心和欣慰,即使她妈到现在也搞不明白刘卓第是做什么的,她是做什么的,他们俩在国外是学什么的,是怎么恋爱结婚的,但那不重要。
就像当年她也不知道袁叔叔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有钱有房子,为什么会跟她妈结婚,她只需要知道自己可以念育才了就够了,为婚姻为命运买单的是她妈,不是她。
但她早晚要为自己的婚姻和命运买单。即使是夫妻之间,恩怨也该有借有还。
第21章
“什么样的恩人?你欠了人家什么情就直接还,还写在遗嘱里不让我和小飞知道?……”任小名索性追问到底。
“这些你不要问了,”她妈看了一眼一旁的任小飞,甚至放弃了敷衍,明确拒绝回答,“以后一个字都不要提。这是我的事情,和你们都没有关系。”
“没有吗?”任小名反问,“你不是一直很担心将来我不管小飞吗?他为什么偷偷出去找工作你想过没有?我也有自己的家庭,你现在也有了新老伴,你让他继续啃老吗?他自己就不考虑以后的生计?妈,他不是小孩了,没有人可以管他一辈子。我不要你的钱,你跟谁结婚我也真的不关心,我只是想明白你这些安排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和小飞都有权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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