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情侣或许是这世界上最幸福而不自知的群体之一,脱离了家庭的管束,还未遭到社会的毒打,在这一程短暂的路途中,喜怒哀乐便都只和眼前这一个人有关。但他们偏偏永远身在福中不知福,永远因为没能给对方买来排队最久的一家早点而抱怨,因为约会时衣角和鞋尖不像刚出门时那样一尘不染而懊恼,因为对方上思修课的时候多瞄了前座陌生的异性两秒钟而生一晚上的闷气。
任小名的室友之一就是这样恋爱的,看得另外两位还没品尝过爱情甜蜜的单身人士啧啧称奇并表示羡慕嫉妒。“哎,任小名,你不是在老家有一个男朋友吗?也没见你每天打电话给他呀。”她们好奇地问。
“……电话费太贵了。”任小名只能这样回答。
事实上她和何宇穹正在冷战。任小名从他妈那儿得知他放弃读书的事,又气又难过,想打电话去劈头盖脸地骂他一顿,咬牙切齿地忍住了。他妈都接受了,她又能说什么呢?她在心里想。何况,从高考完到现在,他们也从未跟对方承诺过什么,更没有真切地讨论过对未来的规划,甚至都没有大大方方地互称男女朋友,她又有什么资格对他读不读书的决定指指点点?
但她实在没有办法伪装,更不想听着何宇穹在电话里继续跟她撒谎,他那天晚上照常发来晚安短信,她没忍住还是回了一句,“你可以跟我说实话的。”
何宇穹立刻把电话打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等了两分钟,她也没说话,他只好说,“你别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妈都不生气。”她说,“我又算你什么人呢?”
何宇穹喏喏地支吾了一会儿,说,“……我不是没想告诉你。我知道你最近忙,加上之前柏庶的事儿……你也心情不好,就想着晚点再跟你说。”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任小名说。
“啊?”何宇穹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算你的什么人呢?”她问,“如果我们就是普通朋友,那我也没权利对你的生活指手画脚。”
何宇穹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没接话。“十一你回来吗?”他问。
任小名的心就有点沉了下去。“不回。”她说。
“那寒假呢?”
“不回。关你什么事。”她赌气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那天之后何宇穹还是每晚发晚安短信,但她气得一条都没回。这样算什么啊?她既委屈又恼怒。连男女朋友都不算,那以后还是各走各的路好了,枉我还巴巴地期盼着能和他走下去,一起为了未来奋斗。她想。
何宇穹也是个闷葫芦,她不吭声,他就真的沉得住气,两个人谁也没先把话说开,竟然一冷战就是一学期。任小名这一学期过得焦头烂额连滚带爬,她们英语系的同学大多基础好,而她连专四专八都不知道是什么,一切都要暴风式吸收,光是从学长学姐那里买来的便宜二手单词书就摆了一整排,做梦都在絮絮叨叨背单词。怕被别人落下的焦虑时时刻刻鞭策着她,让她一点都不敢松懈,在室友们去约会,去看电影,去乐团排练,去手语社参加活动的时候,她在图书馆里摸索着搜寻各门课上记下来的老师说的“这些你们高中时应该讲过”的东西,然后一点一滴地补起来。
忙碌的日子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寒假,女孩们闲下来在宿舍就聊假期跟家人或男友去哪里玩。任小名原本不打算回家,想找个兼职赚点钱,换掉手里这个不好用的手机,手机太旧了,总黑屏,辅导员好几次发通知信息要求每个人回复收到她都没看见,人家还以为把她漏掉了。但找的兼职不包吃住,学校假期宿舍又关门,严禁学生留宿,她只好改变主意买了回家的车票,回去前给家里打了电话,她弟特别开心,说还以为她过年都不回来了,反倒说得她心生愧疚。
又是坐了一晚上腰酸背痛的火车,任小名疲惫地走出车站,被冷风吹醒的一瞬间,就看到何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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