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瞎教他了?他就算不爱上学,将来也总得找活儿干吧?在家待着也是待着,能看点书不挺好的?何况他平时都不愿意出门,自己还能去书店了,这是好事啊。”任小名辩解道。
“你省省吧。”她妈说,“你的账我还没算呢。”
任小名一下就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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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回事?长本事了?你到底住没住在宿舍?你在哪呢?”熟悉的连珠炮审问袭来。
此刻她正坐在床边,床头亮着一盏小台灯,床边桌上摊开着她的精读课作业。床架和台灯都是何宇穹跑二手家具市场淘来的,本来还想搞一把椅子,但是发现椅子根本没地方摆,摆了的话房间里连转身都转不开,索性放弃,只能把桌子靠近床边,把床当椅子。他们扔掉了全是灰尘的发霉的地毯,但抵御不住地下的寒气,只能穿上厚厚的袜子和毛绒拖鞋,或者一回来就窝进床上。“天气马上就暖和了。”每次在冻得瘆人的公共洗手间洗漱的时候她都这样安慰自己。
何宇穹去洗漱了,她明天精读课的作业还没写完,但已经开始眼皮打架,实在不想在这个困倦的夜晚跟她妈吵架,当然也是怕隔音不好被旁边房间的陌生人听到。
“妈,我以后再跟你解释。”她只得说,“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就先别问了。”
她妈停了一会,问,“是不是那个何宇穹?”
果然她妈还是最了解她。任小名不想否认,但也不想又激得她妈说些情绪激动的话,只好说,“妈,我不是说了吗,我以后再跟你解释。等放假回去我跟你解释,好不好?你就信我这一回行吗?”
“那孩子跑去北京了?”她妈根本不听她打马虎眼,一个劲地追问,“还真是贼心不改,他不念书了?他考没考上大学啊?敢情你一直都瞒着我跟他偷偷来往是吧?行啊,这下长大了,以前私奔不成,现在直接住一块了是吧?”
何宇穹洗漱回来,一进屋就听到任小名手机里传出来清清楚楚的声音,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任小名冲他摇摇头表示没事。但她怕她妈又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不想让何宇穹在旁边听见,就说,“妈,我明天的作业还没写完,我不说了。任小飞要是有什么事,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没别的事,我挂了。”然后果断地挂断了电话,她妈又打来,被她给静音了。
“这样也不好吧。”何宇穹在她身边坐下,忧心忡忡地说,“你迟早要跟她好好说的。以后……我们也不能真的像做贼一样。”他努了努嘴,往门外使了个眼色。
任小名知道他指的是隔壁住着的一对情侣,两人都是初中没念完就出来打工了,也是瞒着父母家里的反对跑出来的。女孩比任小名还小两岁,在洗漱的时候遇到,听说任小名是旁边大学的,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大学生你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她天真地叫起来,“你们的宿舍楼不是那栋白色的很漂亮的十层楼吗?我路过见到的,听说条件特别好,你为什么要住这里啊?”
任小名尴尬地笑了笑,示意她小点声。不知道为什么,住在地下之后,她甚至有些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她是旁边的大学生了,不知道是她给大学丢脸,还是大学让她更丢脸。
住在地下之后,她才发现,人和人脸上的神色是不一样的,这条暗无天日的走廊里充满了陈年的灰尘和酸腐的潮气,而长久住在这里的人,也像是咸菜缸里的咸菜,被腌入了味,渐渐地面目也变成青黄的菜色,连呼吸都带着潮气的酸腐,就像小说里经年不见日光的吸血鬼一样。而每当她回到学校里,看到的那些走在路上的和她一样的大学生,他们步履如飞地穿行在太阳底下,眉宇间洋溢着精气神,说话吐字响亮而清晰,看人的时候眼睛顾盼神飞,聊天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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