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她又偷偷掀开窗帘看,他没有走,在那棵树下徘徊了很久,但她的电话再也没有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室友开门进来,看到她背对着窗口坐着。“怎么大白天拉窗帘?”室友莫名其妙地走过来,刷地把窗帘拉开。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树下空空的,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后来她在电话里告诉她妈,她跟何宇穹分手了。她妈哦了一声,并没有接话就岔开了话题,仿佛她说的是今天吃了什么一样稀松平常的事情。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她有些奇怪。当初可是她自己信誓旦旦地跟她妈保证才争取来的机会。从小时候她妈开始怀疑她早恋的第一天起,她妈就那样锲而不舍地要把她跟何宇穹分开,为什么现在他俩真分开了,她妈却完全不在意了。
她妈轻描淡写地说,“为什么不重要,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实话,当时的她被无休止的难过和不甘冲昏了头,心里根本就想不清楚。搬回宿舍之后,早上可以在窗明几净阳光下起床洗漱,深夜睡不着的时候陪伴她的是室友翻书的沙沙声和赶论文的敲击键盘声,一切都井然有序,安静而美好,但她却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整个人暴瘦下去,不管是在吃饭,还是在走路,或是在做什么,总是会突然脑袋放空,下意识去回想他们之间从十几岁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却始终不能说服自己到底他们为什么会一拍两散再无可能。
那年寒假她回家,一进门她妈就说,“瘦了这么多?看来分手还是有点用的。”
她没答话,倒是后来她弟偷偷凑过来问她,“你为什么跟何宇穹分手啊?”
“不为什么。”她看他一眼,“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她妈很快给她提了一个相亲对象,是她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儿子,比她大几岁,已经大学毕业工作了,薪水稳定,有升职空间,家里父母条件也很好,并且不嫌弃她是单亲家庭且有弟弟,总之是一个各方面看都很完美的对象。她一拒绝,她妈就发飙了。
“你好好看看!我给你选的哪个不比那穷小子好?”她妈说,“人家没嫌你还在念书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
“我没有挑,我只是不同意。”任小名强硬地反驳她妈,“我跟何宇穹分手,不代表我要接受你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我不需要相亲,也不需要对象,我自己挺好的。”
“别跟我嘴硬!”她妈说,“当初你任性,非要在那小子身上耽误时间,我不管你,现在你必须给我抓紧时间,别扯那些没用的。”
“我说了,我,不,需,要。”任小名也不妥协,“你如果再给我安排相亲对象,我过年也不回来了。”
“给你脸了是吧?”她妈一拍桌子,“让你嫁人委屈你了是不是?你跟那小子在地下室住你怎么不委屈呢?你瘦得跟猴似的自己在医院打吊瓶你怎么不委屈呢?”
任小名一下子就被激怒了,也一拍桌子跟她妈对喊,“我乐意!我跟他在一起是我乐意,分手也是我乐意!我找不找对象,找什么样的对象,都是我自己说了算!”
后来她想,为什么自己会做出那样的选择,或许也是潜意识里面,不想像她妈一样,一辈子把自己的生活依附于别人身上。想来可笑,她妈本来就尝够了这样的苦果,却反而试图为她也谋划一个靠婚姻依附于别人身上的未来。
再后来她毕了业,读了研,选择了刘卓第这样在她妈看来完美得无可挑剔的男友结婚,也算是合了她妈心意。只不过,这一次她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选择了离婚这条路。
这一次因为文毓秀的事,她和她妈反倒多了两个人相处的机会,她妈连着几天去病房陪文毓秀,回来之后的晚上,母女俩难得静下心来说话。既然她妈不讲,任小名就索性先坦诚以待,细细说了她和刘卓第要打官司要离婚的前因后果。
“……妈,有些事,可能我说了你也不理解我,就像当年因为何宇穹的事我跟你吵架一样。我选择和谁在一起,和谁分手,和谁结婚或是离婚,所有的决定,都是在我只为我自己考虑的前提下。我知道这样说很自私,但我必须自私,我不自私就不会好好地活到今天。”她坦然地说,“我是你的女儿,是任小飞的姐姐,是刘卓第的妻子,但首先我是我自己。”
“你想说什么你就直说,”她妈了然地看了她一眼,“是不是今天你在病房听见我们说话了?”
任小名打算回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