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依旧暂用树枝。
螭龙枝做成的木簪,他已经留给小萤,当作护体法器。他猜到楚无春也许会去找小萤,但他绝对拉不下脸再要回簪子。
一整天,楚无春也没有提送傅云剑。
傅云听楚无春说完,有一点新想法。他把木灵融进树枝,术法混合剑招,一剑过去,清风过处万物倒伏。
剑法无名,楚无春似乎是很想取一个,被傅云的剑风扇在嘴边,也就不再提。
来傅家已经两天,除了在练剑时二人有一点必要的接触,其余时候,楚无春总是和傅云相隔几步,沉默地附在他身后。
话说再多,总是必须做出来才作数。只要傅云不说话,楚无春就也不多话。
傅家倒也还有人在,只是没有活人,傅守仁等等都被傅云做成傀儡。今晚,傅云因为剑招初成,对楚无春也有了一点好脸色。
他一笑,楚无春就说不清楚的恐慌。
傅云愿意留下他,证明他在他心里至少有一点位置,哪怕那位置是刑架,楚无春也还能趴上去。可一旦傅云摆出惯常的笑,楚无春就一筹莫展。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于是更恐慌。
月亮挂上天,傅云的笑挂上脸。
他坐在院中,给楚无春讲解自己的“杰作”、傀儡家主。怎么把真人拆除几根骨头,再将皮缝合,而后抽魂……
“别紧张,我骗你的。”傅云哈哈一笑。“傀儡不是真人做的,只是用了点真人皮。”
楚无春绞尽脑汁,接话说:“我知道,你手巧,绣工一向很好。”
傅云手肘搁在石桌上,撑着腮帮子,朝楚无春一笑。“下次把你的嘴也缝起来。”
化相符重新挂上,傅云变回傅云,那张脸因为隐忍算计而更显苍白阴郁,眼睛像是冰水铸成的琉璃,看人时泛着光,可又冷得很。
临近夏天,他穿得轻薄,把长袍砍成了短打练功服。裁下来的布条也没浪费,拧成一股,束在腰上。
院子很安静,只剩树枝摇动的“咔擦”声。
——傅云为更好讲解傀儡,用术法操控树枝,搭出来一个有手有脚的“树人”,讲到哪里,树人那里的树枝就晃一晃。
院中的巨木死透了,重重叠叠的树枝投下影子,把这个院子网住了。
傅云身上缠满了树影,他的腰被布条勒出线条,也就有三四根枝桠并起来粗——就像这张鬼影蛛网里的一部分。
楚无春不由得去想……如果没有进太一,傅云也许就会困在傅家,跟这棵树一样等着枯死。
傅云:“你哑巴了?”他讲了这么多傀儡心得,楚无春不骂也不夸,什么意思?
冷不防被质问,楚无春才被勾过神来。傅云的不满显而易见,他恼火时就是这样,半边眉毛忽然一挑,然后鼻尖动动,最后眼睛就跟玻璃弹珠一样,往楚无春脸上打。
年轻,狡黠,鲜活。
楚无春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对方又在扮演“万斯”,但看着看着,一个人影就在他脑中冒出来。
那是很小一个、只有楚无春腿高的傅云,阴沉沉地、面无表情地双手握刀,对楚无春说“滚”。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
楚无春很少把傅云当作小孩,因为傅云不哭、不闹、不说痛、不叫苦,他的眼睛和成人一样老练冷漠。要不是傅云遮掩身份太不认真,楚无春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把他和万斯联想到一起。
傅云怎么会是万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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