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去了楚无春外边几处洞府,无果,最后找上傅家。从前他能闻到傅云的气息,清苦,香味也是淡淡的。但许久没有双修过,两人灵力的联结也淡下去了。
来到傅家,谢灵均第一反应是先嗅闻,但比气味先过来的是声音。听得好清楚,他才想起自己不是狗,是修士。
一门之隔。
有楚无春的剑意在,他过不去。
谢灵均的耳朵和鼻子全被裹住了,突然就掉进了苦汁,苦得他想吐。房中的人说话很少,多是傅云骂,楚无春听。可里面外人掺和不进去的陈年爱恨,谢灵均能听出。
谢灵均居然有些羡慕楚无春。
傅云的恨有多深,谢灵均见过,楚无春能分到这最深中的一部分,真好啊。
他们不再说话,互相沉默,空白里被灌入湿重的呼吸,乱蓬蓬的气流搔刮谢灵均的耳廓,还有水声……他溺进去,魂灵跟身躯分开了。
他一面暴烈地伫立,一面冷静地算着,多少次、多少下、多少声响。
家中教过他,逆风执炬,有烧手之患,欲望就是那风里的花。他今夜却来练顺风耳了,在火里烧干自己——就像傅家院子里的枯树,任你再清高傲岸,火来了,都得一点一点缩进去。
后来种种,谢灵均记不大分明了,脑中妖魅横行,鬼影幢幢,识海里钻进钻出。尖叫短促,裹着痛苦的颤;完整的对话再无;木架子吱呀哐当地闷响,单调,持久,规律;谢灵均的脑子好像也成了那块木头,被反复拉锯。
剑意隔绝内外,隔绝他不该有的窥探与妄念。
但谢灵均不能逃离这片声音。他就这样反胃着、扭曲着,将神识放得更远,藏得更深,先是钻进门外某条缝隙里,然后,耳朵不受控制地飞得更近,钻进床架里的孔洞,慢慢从洞里长出来……
他的躯壳被钉死,脑子被切割,耳朵被浇灌。
谢灵均恶心自己,他不敢发出声音,于是咬住舌头,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掐进肉里,慢慢地手又掐住脖子。
傅家好像有鬼。
把他的心肝吃掉了,浑身忽然好轻啊,他快连自己都感受不到了。
这种漂浮朦胧的感觉在见到傅云时又出现了。
楚无春知道谢灵均在外,自然不会让傅云不妥地见外人。傅云衣衫整齐,领口把他紧围住,小半张脸都被软毯遮住。他睡得很沉。
谢灵均知道楚无春是个粗人,本来想帮傅云整理清洗,也没有用武之地。
隐秘的念头像藤蔓,无处攀附,只能徒劳地缩回去。谢灵均突然想:他来做什么?
还真是为了侍奉“师母”?
楚无春敢让他进来、他根本没把他当一个男人!他们都把他当小孩!
谢灵均忽然扯开软毯上缘,盯紧傅云的嘴唇。它有点肿,下唇有三处细小的的破损,谢灵均俯下身,趁傅云目不能视、手不能动,蛮横地亲上去。
那吻是带着怨气的啃咬,可脸上感到傅云的鼻息时,谢灵均的凶狠又被那温度化开了。
他靠嘴唇渡去灵气,本来想要凶一些,闹醒傅云,但最后还是一丝一丝渡过去。他幻想让傅云有很多灵力,很有力,下次能咬断楚无春的舌头。
谢灵均一丝灵气渡歪了,撞进他鼻腔,叫他一酸。
现在想想楚无春,谢灵均还在事态外——楚无春和傅云怎么能有关系?
才一年。他和傅云分开才一年。去年楚无春对傅云的排斥历历在目,那时谢灵均旁敲侧击问怎样结道侣,楚无春还很不满,剑气抽得谢灵均脸疼。
谢灵均好疼。
有这样一刻他很想让傅云同样疼。看,不知道楚无春用了什么手段,傅云还没有醒,现在的他就像一团云、一朵棉花,窝在谢灵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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