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比一句更惊人,魔魂们看到之后一条时,魂体波动得厉害,周围的魔气都开始翻滚。
那一条写的是东华为何要灭谢家。
“……仙门伙同世家,出入驻地结界外的凡尘,愚民信神。谢识君在位时,拒绝了东华的邀约,遭到东华宗主记恨,此人伪善,赠谢家剑示好,实则植入魔气于剑中。”
“到谢灵均一代,东华设计构陷,反诬少主入魔……”
之后的事谢家没人不知道。
谢家没了。
一片死寂的震颤。
破开战栗的是一魔魂,他将声音拔高了三寸,脱口就是一句响彻魂阵的:“我草——”
另一条魔魂生前负责教授礼仪,禁不住告诫:“慎言,注意措辞。”又一条魔魂打断他:“老子是魔。”
于是魂阵里响起了此起彼伏、各种音调、富含文采的问候,用尽了生前熟读的诗书里最恶毒的譬喻,魔气汹涌,群情激奋。
信中结语只有两行。
问:“满座尽是仙神,人在何处?”
“……”一魔魂幽幽道:“人在地里。三年了,我们的尸体烂在土里,恐怕都长成蘑菇的一部分了。”
“你们觉得,寄信人是谁?”
“封信的蜡上有魔气。未必来自人,也许是魔。”
“那也是神通广大、见多识广的魔,反正我不认识。”“我也。”“也。”“家主是最先修魔的,他也许认识。”
提到家主,四下忽然安静了片刻。
谢灵均是修魔进展最快的,也是修得最痛苦的。他是将一身灵力逆行,以玉照断剑中残留的魔气为引,重铸自己。然而皮肉之苦不算什么,只有心的痛苦是很难疏解的。
“小家主在做什么?”
“在吹识君家主以前给他买的螺。”
“这个螺不是送给他初恋了吗……”
“是啊,想来是初恋踹了灵均,灵均才会每晚吹螺诉哀情吧。”魔魂感慨:“年轻啊。想当年,就是我还活着的那几年,每晚都去找喜欢的姑娘看月亮、吹螺号……呸呸,吹笛子。”
另一魔魂大声说:“我想起来了!灵均的初恋、傅云真君,就是去了魔渊,疑似当了魔后!”
“——所以!” 那魔魂激动得魂焰直跳,“有没有可能,是傅真君忍辱负重,假意投靠魔渊,实则潜伏在魔主身边,套取了这些仙门绝密!今夜传讯给我们谢家,是想……联手复仇,里应外合,掀翻这帮伪君子。”
这个推论跌宕起伏,情节完整,充满了悲情的戏剧性,瞬间赢得了不少魔魂的共鸣。
“有道理啊!”“傅真君高义!”“里应外合,干翻仙门!”
魔魂们议论着,魂阵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如果魔气也能算空气的话)。
“——傅云潜伏魔渊,忍辱负重,与谢家合作复仇仙门?”
谢家主重复完这个故事,可以确定,里边只有最后几个字是真的。
在破开东华后山、见到魔主魔军后,就更确定了。
*
谢灵均自后山杀入,与傅云正面遥相呼应。并未有寒暄,也没有靠近,两人隔着漫天血火与纷飞的法宝碎片,目光遥遥一触。
谢灵均的眼睛比三年前沉静了许多,也变得更幽深了,千言万语成了眼中一刻的波澜,然后平息。
谢灵均今天穿了一身红衣,正适合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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