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论输赢,都让你战而不悔的存在吗?
傅云站上仙台,跨过阶梯,跨过又一座山。
楚无春的目光落定在傅云脸上,但傅云只看楚无春的眼神和剑光,他看见那眼睛里起了波澜的自己的倒影。
第五十一式。
楚无春的剑意顿了一下。
傅云的树枝刺穿他的迟疑,点在楚无春眉心前三分。楚无春的掌风同时停在他颈侧。
堪堪平手。
但如果傅云动了杀心,更狠一点,就能搅碎楚无春的神魂。被人以剑指脸,是剑修莫大的耻辱。
傅云说:“你剑术有所跌落。”
他们离得很近,呼吸撞在一起。
楚无春说:“是我困于俗务。”
剑对剑修来说是什么?杀人的利器,护道的信仰,将要和他过一生的存在。
但剑圣的剑最后成了一根簪子。
俗气的,镶满宝石的,只是用来为人术法的的簪子。
是他困于俗务。
在散修盟五年,和在太一时不同。
散修盟盘踞在山谷,到雨天,水都堆在一起。有天夜里下雨,楚无春被漏进来的雨水浇醒,坐起来,看着屋顶那个洞,看了很久。
以前在太一,这些事不需要他想,衣食住行自有杂役处理,他只需要练剑。
从早到晚,不分昼夜。
他并不如何爱剑,但他从生到死,就跟剑绑在了一起。
楚无春在散修盟住的那间屋子,隔壁住着一对年轻夫妻,白天吵架,晚上和好,和好了就做别的。动静很大。
隔壁屋子在造人,有一天,楚无春发现了散修盟确实有很多人、很多事。
剑从放下一天,到三五天,偶尔给人示范,最后用是三年前,一次出谷救人。
妖兽叼着个小孩乱跑。剑光闪过,妖兽倒地,孩子摔在地上,满身是血,哭时的眼睛干净又明亮。
楚无春收剑,转身就走。
身后喊:“剑圣……多谢剑圣!”
往后再出剑,剑圣想的不是剑招,是眼睛——也许傅云小时候眼睛也这么亮,但楚无春没有见过,他也没有为傅云出过剑。
说到底,楚无春是不在乎散修盟的。
他只是借散修盟补偿一些遗憾,他刻舟求剑,而那条河叫岁月。
楚无春握不稳剑了。
傅云:“你既然握不稳剑,我替你来,可好?”
楚无春:“……”
楚无春没有回答,只是手中剑忽地变回了原本的样子,是一根木簪,镶满玲珑的宝石,俗气得很。
化相术。这是楚无春专心练过的为数不多的术法。
这根簪子截断了傅云一束头发,与此同时,傅云的剑穿进了楚无春后背。
血被芸枝吸光,少许顺着剑身流到傅云手上,果然是温热的。
剑割断楚无春身上几处骨肉,用一个扭曲的、接近拥抱的姿势,傅云卸下来楚无春半根脊骨。
“我要用你的骨头炼剑。”傅云说:“我要劈开一些东西。”
楚无春说:“北疆、西境、东南的神子,我已经处置,只剩太一。”
傅云一直在有意避让散修盟,出走,远离,书信传令,很少过问内部运转,也巩固自己地位,哪怕楚无春再不熟悉经营宗门,也清楚这不是长久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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