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鹤安像是才感受到她生气了般,向来冷冽的眸子此刻微垂的看向她。
像是道歉般降低了声量道:“抱歉,不是故意让你看见的,那岁岁你去赏景吧,我先回去了。”
“让你担心了,岁岁。”
他都这般了,她还怎么能赏得下去景。
况且依家主方才的话语来看,就算是回去,也不见得会好好上药。
说不定就匆匆敷衍了事。
那怎么行!
桑枝一言不发的牵着家主回了她的营帐。
从帐中找出膏药和纱布来,先是在那伤口处小心的抹了药膏。
也就是此刻才恍然发现,那显眼刺目的伤口旁还有许多细小的伤口。
只不过一时被旁的遮掩过去了,让她方才没看出来。
分明昨日家主手上还没有这伤。
不过短短一晚的功夫,家主怎得就照顾不好自己呢。
上次的伤都还没好全乎,这次又受伤了。
但即便心中生气,她上药的动作还是轻柔无比,又怕那伤口擦药后疼,小口小口的吹着气。
而坐在对面的裴鹤安,丝毫不在意自己手心的伤。
低眸看着那细密的睫羽眨动,湿红的唇瓣像是不满般,微微撅起。
像是想说什么,但又顾忌着他的伤。
最后便只能委委屈屈的将那股气咽了回去。
直到好不容易将药上完,桑枝又一言不发的将膏药和纱布放了回去。
脸撇到一旁,白软柔美的面容此刻却多出一股怒气来。
看也不看他一眼,小声冷淡道:“上好了,家主自己,去赏景吧。”
不在意自己的伤,也不顾忌些旁的,就只知道出门赏景。
谁知道要赏的是什么景。
说不准是看上了那家的娘子,所以才这般急慌慌的。
越想,桑枝心中的气便越大。
一方面觉得家主只是因为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所以才会忘记处理伤口。
但一方面又觉得,不是这样的。
许是出于女子的直觉,她就莫名的觉得家主今日这般早起来,绝不全然是出门赏景。
况且上次在巧姐姐家时,她也问过家主。
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当时家主同她说的是,以前没有。
那就是现在有了,那今日这般早出门说不定就是为了去寻那女子。
想要制造偶遇,寻求机会。
越想,她便越觉得有可能,说不定家主现在还会觉得她多事。
桑枝想的出神,以至于家主人都凑上前了,也未发觉。
直到那道冷冽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声响起道:“岁岁生气了吗?”
桑枝在自己脑海里早已上演出了一处才子佳人,如今再听见家主的声音。
忍不住气闷了几分,低着头道:“没有。”
只是这话才说完,那蓄在眼中的泪珠便抢先一步的滴落下来。
打在了裴鹤安的衣袍,雪青色的下摆瞬间被洇出一个小圆点,像是哪里来的珍珠印上去的一般。
裴鹤安瞬间慌了神,掌心小心的抬起眼前人的面容。
只见那水汪汪的杏眸盈满了泪珠,细密的睫羽也被濡湿成一簇簇的,紧贴在泛红的眼睑上。
可怜极了。
桑枝不愿意自己的卑劣心思被人探看到,尤其是被家主发现。
急慌慌的想要挣脱,却被人牢牢的束在原地。
“放手。”
但裴鹤安又怎么可能放手,不住的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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